刚从地狱回到白银港的时候乔斯林的确很喜欢吃这些东西,但现在其实他算不上拥有真正的肉体,而是一种被虔诚信徒召唤而来的魔力化身。这种情况相当罕见:拥有强大力量的神祇可以这么干,但有晶壁的阻隔,他们所投射的力量达不到这种程度。强大的法师们或许在主位面拥有这样的力量,但他们没法儿把自己的不朽本质给原原本本地复制一份。
只有像他这种特殊情况才可以这么干:眼下,他就相当于一个投影,以“法师之手”的原理被塑造出来。在力量的相互作用下,他就仿佛真的拥有实体,但实际上所看到听到感知到的一切都由这个投影反馈给处于螺壳舰当中、被储存在万法之轮的“狱火之神”的本质。
所以他不得不拒绝海达的好意,还得委婉一点:“当然要,但是现在我更着急听到你刚才说过的那些内容——你对他的一些了解?你知道的事情可能会帮上大忙。”
“好吧。”海达点点头,“那我得先声明,我完全是无心的——从前为安德鲁服务的时候我经常会亲自给他送去甜点。所以必须得学会叫自己的听力敏锐:要是远远地听着他们在谈论什么敏感问题,我就再走远一点儿,以不叫自己被卷进去。所以刚才我就是这么在门外听到了你们之间的谈话。”
“那么,我得说,叫安德鲁好好听话其实一点都不难,只要弄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要是叫我简单地概括他的话,就是‘情感丰富’、‘心灵脆弱’。丰富的情感叫他非常容易变得乐观或者悲观,从而叫自己的行为变得过于保守或者过于激进。一般来说这种人肯定过得不怎么如意,但好在他还心灵脆弱:就像是一只患上精神病的猫似的,他挺容易想要缩进洞里或者冲出洞口,但也特别容易打消那些念头维持现状。”
“另外,他跟我说过,他觉得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谦卑’,真的,他真的是这么觉得的。他觉得就是谦卑这种品质叫他获得了今天的地位。艾西莉说你们好像通过什么办法叫他觉得自己获得了女神恩眷,对吧?那我建议你们可以再针对我说的这些来做点儿什么。你挺难跟一只猫讲明白道理,但是——当然只是个比方——你可以通过恐惧叫他变得安静又呆滞。”
她看看阿曼达:“我的观点怎么样?”
阿曼达耸了下肩:“我没什么意见。大概吧。差不多。”
乔斯林琢磨了一会儿:“我也没什么意见。那么——”
“我想跟你单独谈谈。”海达说,“就咱俩,私底下。”
好像在一局至关重要的什么比赛里输了而觉得既不服气又没面子似的,在乔斯林做出回应之前,阿曼达朝海达笑了一下:“尽情地谈吧,别担心,我不会在这儿打搅你。”
然后她迅速俯下身在乔斯林耳边说:“一会儿我再来找你。”
等她走出门并且脚步声消失,乔斯林才微笑一下:“你改主意了?”
“什么?”
“干嘛跟她针锋相对?我还以为在过去的几年里,作为广义上的同僚,你会跟她相处得挺好。”
“可能你没注意到,并不是针锋相对,而是我的自卫反击。实际上你该问问你的小女朋友干嘛表现得像是我要抢她的男朋友似的。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能不能送我离开这儿?要是你之前跟我说那些还算数的话。”
乔斯林没想到她要求的是这件事:离开自己身边,到一个更加陌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