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比较可行的方法是把自己从头到脚地用强烈的光辉气息包裹起来。夜袭群六九肆玖三六①③⑤乔斯林手上有这么一件东西,通过道路与贸易协会的渠道送进了安法托:那柄圣剑的残骸。
把残骸熔化,并找到技艺高超的铁匠,将熔化后的铁水均匀地镀在一副圣殿卫兵的制式全副铠甲上,于是铠甲立即变得圣洁得要命,就连反射的光辉都叫人觉得心情愉悦、怡然自得。乔斯林套上了这玩意,来自于母亲的一半血统在他成为狱火之神后仍旧发挥作用,叫他仅仅觉得有点儿胸闷、迟缓(相对于一位意志降临的准神而言),但完全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行动自如。
那么进入骄阳宫就变得简单起来了:通过格力高的一些老朋友聘请到一些资深圣殿卫兵成为某个学术小组的高薪顾问,然后就这么一个问题展开研究:在丰收节当天骄阳圣殿将会增加两到三倍的守备力量,其中不可避免地会因为职权划分以及体系冲突而产生一些不怎么引人注意的安保漏洞,那么假使一个不法分子打算趁机溜进守卫森严的骄阳宫东侧建筑群,他可能会采取哪些手段?
怀着对光辉的虔诚信仰以及强烈的爱国热情,在美酒和金阳的共同作用下,资深卫兵们给出了一个叫乔斯林相当满意的研究成果。
于是现在乔斯林戴着饰有三根红黄相间彩色羽毛的棱顶端覆面盔,手按腰间佩剑,跟在一个自治领使节团的后面进入了圣殿西侧。他身边是一个披蓝披风的圣殿卫士,盔顶是一撮染红的鹳尾毛,显然分属不同体系。此人对他的华丽羽饰表现得相当嫉妒,在通过正门、转入圆柱走廊的时候迅速跨前一步抢在了他前头,顺便叫自己的蓝色披风夸张地在身后展开,好像雄鸟宣示领地。
依照高薪顾问们的说法,自治领内的使节团最喜欢干的事儿就是顺路向圣殿护卫打听教廷近况,往往为此付出不菲报酬。于是乔斯林把美差完全让给了鹳尾毛,在经过一个户外庭院的时候迅速转入灌木丛后,顺便扯下头顶的彩羽,换上一条细且富于弹性的染色雉羽,接着横穿庭院,进入草坪上的露天彩棚区。
一堆五颜六色的小圆棚被搭建起来了,侍女们正在往圆茶桌上摆放甜点和饮品,显然这片区域之后会被用作使节团的交际场合。像他一样盔顶饰有雉羽的卫兵在对面站成一排,留有一个出入口,穿过他们身后的长廊就将进入宫殿西侧建筑群的后半部分,那里是教职人员办公区域。
但他在从庭院走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对面一个头盔缀有两颗铜星的士官微微转头,显然目光在跟随自己移动,这意味着他来晚了那么一会儿——雉羽盔卫兵属于驻扎安法托北部城区的赫法利功勋团,在今天被调遣至办公区负责警卫任务,假使他提前一分钟到这儿,就差不多正赶上教皇厅卫兵跟他们进行间轮换岗,他完全可以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但现在他被注意到了:士官显然对他为什么从庭院的那一头穿到了这边来挺感兴趣。
但他完全没停下脚步,而按着佩剑继续向前走,同时目光落在前方一堆穿着深灰色兜帽长袍的男人身上。要没看错他们是施德罗人,来自格勒西亚西南部高山省的边疆自治领,平时热衷于通过某种本族古已有之的传统方式试图将每月路过一回的政府补邮路马车上的货物置换至自己人手上(在白银港这通常被称为拦路抢劫),但因为在这个自治领的更东方就是退化种的栖息地,因此格勒西亚当局一直大度地容忍了这种行为,每隔五六年才烧死一回他们的首领以示尊重。
眼下这群穷鬼加乡巴佬正在干老本行——端着盛有甜点的银盘的侍女们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统统会被拦下来,接下来发生的事儿就会惹得受过良好训练的女士们发出一两声短促惊呼,然后快步逃离。
乔斯林完全能凭借超常视力透过雉羽卫士们的面甲观察孔瞧见他们的眼睛:眉头皱起,望着那群不受欢迎的乡巴佬,但碍于职责什么都不能干——包括之前注意到了自己的两星士官。
于是他径直朝这群施德罗人的首领走去——相当好辨认,肚子最大、胡结最长、把奶馅蛋糕往嘴里狂塞的时候嚷嚷得最大声的那个就是——他走到这家伙对面,按着剑,身体微微前倾,做出跟他交谈的样子。但实际上什么都没说,只透过观察孔用眼睛瞪了他一下:施德罗人好奇又不耐烦的眼神立即变得呆滞了。于是他这才开口:“现在抱怨几句,跟我走一趟。”
无与伦比的强大意志叫施德罗人暂时地屈服了,就像是一个人被忽然吓懵了,只不过持续的时间有点儿长。他立即抱怨了几句,颠三倒四,磕磕巴巴,像一个人在半睡半醒的时候被摇醒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