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这时候没回应他,但拜旦皱了一下眉,看着他:“您看起来有点生气,莫瑞恩大师——哪里叫您不愉快了吗?”
莫瑞恩意识到蒙受狱火恩赐带给他的热情与冲动同时也叫自己不那么内敛了,他肯定在脸上露出了某种明显情绪。好在门外的侍从拯救了他——门被敲响:“现在呈上食物吗?先生?”
他立即对拜旦摊开手:“你瞧,就是因为这个。速度。我不止一次跟他们说过在我宴请重要客人的时候一切都得在十分钟之内准备好,但现在十五分钟过去了——呈上来!”
门被推开了,侍从推进餐车,并将食物摆上餐桌。莫瑞恩站起身:“咱们移到那边去?”
坐到餐桌边的时候莫瑞恩感受到了一阵愉悦。明显不是自己的,而应该是属于那位神灵的。似乎对于目前发生的一切感到愉悦,不……是一种戏谑的愉悦,就仿佛在看滑稽喜剧似的。
应该是因为拜旦刚才说的那些蠢话。莫瑞恩想,我怎么说的来着,我的神正看着你洋洋自得的蠢样子发笑。为了掩饰这种可能再次出现在脸上的情绪,莫瑞恩向拜旦介绍摆在两人面前的东西。
“所有的都在这儿了。可能不符合白银港用餐礼仪,但入乡随俗吧,也避免咱们之间的谈话不停被打断。你可以尝尝这个。”他给自己弄了一份炸牛肉条饼,“用牛肉、芫荽、野葱加了一点沙恩怎么也不肯说的调味料做成馅儿,然后用没发酵的被蒸熟的薄面饼卷成长条,放在油里炸熟。”
莫瑞恩咬了一口,酥脆的饼皮立即在口腔里碎裂了,牛肉的香味儿混合芫荽与野葱的清香散发出来:“主要是口感。一些操法者的味觉不是很灵敏了,但酥脆的口感准没错——实际上你找不出既酥脆又难吃的食物——外加浓郁的调味,在味觉不怎么灵敏的情况下也能带来一点嗅觉的享受。这就是我为什么选择沙恩·克莱曼。”
他发现拜旦盯着自己看,暂时没有尝尝的意思。这种做派挺失礼,不过高层法师对于食物的冷淡是出了名的,莫瑞恩并不怎么意外。反正事情已经谈到这个地步了,要是对方真的只打算瞧着自己大夜袭群六九四⑨叁六①叁五快朵颐,那就随他吧。
“要不你试试这个吧。格勒西亚风味烤鸡——最美妙的是皮,瞧瞧这深褐色,一样酥脆,依照沙恩的习惯,抹了蜂蜜还有其他的什么东西,我问不出来,但味道真美好,再加上一点野葱碎,真的。”莫瑞恩用锋利的餐刀从鸡腿和鸡胸上分别切下连皮的一片,蘸了点酸奶油,“咱们刚才说到哪儿来着?”
“安德鲁在白银港做的那些事。”拜旦一边认真地看着他一边说,就好像能通过这种方式感受到莫瑞恩所享受的美味——盯着他的嘴巴,盯着他的喉咙,又像是要搞清楚他嘴里那些食物去了哪儿,“然后他回到了安法托。通过巧妙的操作把被乔斯林揭露的一切都安排到了他的前任头上,于是成为枢机主教,寄身教皇最亲密的那一个圈层了。”
“说起来比较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是,推翻加菲尔德家族的统治比想象中要容易得多。不过这事儿也好理解——神血就是加菲尔德最好的庇护符,他们压根不担心会有人冒着触怒光辉的风险对自己下手,而觉得所有的威胁都来自外部。因此,加菲尔德家族的力量远看极度强大,基本就等于整个格勒西亚、半个艾洛伦。但要是凑近看,则会发现强大的肌肉变成了细小的纤维,彼此之间的缝隙足以填入任何应该被安插进去的人手。”
“另外一点就是大家都挺希望能有一个人试试看。试试干掉加菲尔德,瞧瞧究竟会发生什么。反正大家都有过这么一种幻想,只是没人敢自己去干。就这样,只需要选定一个时机就好了。”
“而时机就在海难发生之后。那应该算是主位面近百年来最引人注目的一场灾难,一个强大的怪物被消灭了,半个大洋一团糟,被许多人觊觎、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满天飞,所有位面强大存在的目光都会被长时间地吸引过去,以收拾残局。”
莫瑞恩听说过海难的事儿,也听说过克拉肯——那古代怪物摧毁了风暴舰队,最终总会长出面才将其消灭。这差不多就是他这个层级所能得到的最详尽的消息,可现在他意识到,这竟然也是北方法师公会为了帮助安德鲁夺取格勒西亚教权的其中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