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现在属于自寻死路了,对吗?”
“看来你已经意识到问题所在了。”奈瑟用平静的语气说,“但我还是想问你另一个问题:怎么看待‘真正的自己’,或者说,你认为现在的你与真正的你的差别在哪里?”
他的这种语气叫乔斯林又回想起跟他相处时的那段时光了。挺遗憾的一点就是人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经历过之后才会意识到在某段时光里自己曾经过得有多么愉快,就好像现在,他挺享受被奈瑟认真提问的感觉。
不,是真正的乔斯林·奥维因挺享受这种感觉。于是他叹了口气:“我没觉得有什么差别。至于说真正的自己,要在从前我会说那是指一个人的不朽本质。但鉴于我目前的状况,我就只能从哲思的角度去思考——真正的自己是一个人所有经历的集合体。他的记忆、情感、思想,这些构成了一个真正的、活生生的人。要是现在真正的我,乔斯林·奥维因变成了那种因为脑部创伤而一直躺在船上沉睡不起的睡眠正患者,那么眼下的我和他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呢?是拥有不朽本质、但无法感受的那一个?还是现在的我?说真的,我倾向于后者。”
“那么,你愿意为了真正的你、真正的不朽本质去死吗?”
乔斯林不知道这属于认真提问还是死亡宣告。但他不想对奈瑟·罗切斯恶语相向,因为即便是现在的他、一个虚假者,也仍然记得跟奈瑟相处时的一切。所以他实话实说:“一点都不愿意。甚至有机会的话还挺乐意干掉他。”
然后他开始等待最后宣判,同时在琢磨那个真正的自己在从奈瑟那里得知现在的这个自己所作出的反应时会是什么反应。但他听到奈瑟说:“这么看的话,你说得没错,现在在同我说话的的确也可以被称为真正的乔斯林·奥维因。你一直挺聪明,但我没想到有一天你会自己弄明白该怎么叫自己成为一个像我这样的不死者,只不过差了最后一步。”
要是没听错的话,奈瑟·罗切斯似乎并不打算把目前的自己干掉?什么状况?
“……最后一步?”
“你想要把你自己弄到这具身体里对吧?然后,你想要杀死另外一个自己,叫不朽本质回归到你的这一具不死者寄身?”
乔斯林现在没空去琢磨奈瑟为什么不打算把自己处理掉了:“没错。你不就是这么干的吗?我觉得自己弄懂了原理,也觉得方法完全没错——”
“没有方法。”奈瑟打断他。
“没有方法?什么意思?我是说把自己弄进那具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