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重新恢复仰泳的姿态,认真地看着乔斯林。他的眼睛是黑色的,鹰钩鼻,薄嘴唇,宽下巴,看起来是很不好惹的那种长相。但下一刻他又露出那种无忧无虑的笑容:“在不少人眼里也许算是。咱们最好别谈论这个问题了,要不然我会忍不想你们是不是从安法托特意跑过来找我麻烦的。”
乔斯林摊了下手:“安法托不大可能找到拥有我这种口音的格勒西亚人。”
哈桑转过身。又花了大概三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了他所说的那个“岛”——其实应该算是一片大点的礁石——全岛跟一艘战斗舰的大小差不多,比海面高不了多少,在涨潮的时候可能会被淹没三分之一,而要是遇上狂风暴雨,大概就只能剩下中间最高的那么一块:有六七辆老式四轮马车那么大,底部裂开一条缝隙,形成一个入口。
光秃秃,看起来没任何植物,不像能长期生存的样子。但靠近这座岛的时候,乔斯林发现有一条由粗加工过的石块垒起来的台子通入水中,并被砌成了台阶。当哈桑通过那几级台阶登岛时,乔斯林注意到台阶没入水下的部分附生着牡蛎和杂贝,显然已经存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
他们把“船”靠在水边,用缆绳系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然后乔斯林抱起阿曼达,跟着哈桑往山洞那边走,最终意识到这位前格勒西亚神官说的应该是真的——有一条小路,铺满了各种鱼骨、贝壳。路边的乱石堆被有目的地平整过,上面晾晒着鱼、虾制品以一些海生植物。等靠近中间的山洞时,路边还出现了一些风格粗犷,却极具异域风情的石雕,显然也是哈桑制作的。
乔斯林忍不住问:“你在这儿待了几年?”
“大概三年。”
“就为了隐居?”
“不,为了赎罪。”
这个回答可太吓人了。众所周知,光辉女神教派对于高层是相当宽容的。当你足够位高权重,几乎所做的任何事都可以被解释为“女神的意志”。可即便是这样,哈桑却还不得不逃离格勒西亚以“赎罪”?
乔斯林现在不大想知道他从前做过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