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本能地朝一侧弯曲身体、低垂头颅，并试图护住伤口，这叫他头上那对新生的、还经常会被主人主人忘记的弯曲大角垂到了身前，乔斯林毫不犹豫地跳了上去，并顺着大角滑向魔鬼的头顶。

这时候的艾德里安终于变得手忙脚乱起来。出于本能，他疯狂晃动脑袋打算把乔斯林给甩下来，但随即意识到作为人形生物他还有更好的法子：用手。

但在他要再次抬起双手的时候，原本站在护栏上的艾西莉跳上甲板。她在艾德里安面前快走两步，双手抓住一块被刚才那一次炮击轰碎并落在舰艏的钢板的一角：“嘿！蠢货！看着！”

她大叫一声，然后躬起身体，双眼迸发红光，将那块跟一张餐桌桌面差不多大小的钢板抡起来、并甩了出去。

艾德里安的手要刚拍上头顶，钢板就命中右手的手腕，并击偏了左手。艾德里安结结实实地给了他自己一耳光，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而此时，乔斯林高高举起圣剑，刺入魔鬼的头颅——

然后意识到自己低估了魔鬼颅骨的坚硬程度。剑身只刺进去一半就被卡住了，仿佛魔鬼皮毛之下的是钢铁装甲。但这已经叫艾德里安感受到了足够的疼痛，他疯狂嚎叫，用断腕与左手抓上自己的脑袋。

乔斯林终于被击中，感觉自己的内脏在刹那间争先恐后地打算冲破肌肉与肌肤的阻挡，想要跑到体外去。他整个人飞了起来，但在半空中伸手往什么东西上一抓——再次攀住了艾德里安的巨角。

可这回他没力气再跳上头顶了——魔鬼看到了吊在眼前的东西、抓住了他，然后毫不犹豫地把他塞进了嘴里。巨大的眩晕感与恶心感席卷乔斯林的脑袋，他觉得自己没什么力量再反抗了——雄霸魔的口中不是上下两排牙齿，而是类似鲨鱼的、密密麻麻布满上下颚的獠牙。

在獠牙即将合拢、将他碾成血肉残渣时，乔斯林感受到一阵绝望——在这一刹那时间似乎变得很慢，他几乎能看清楚一枚牙齿朝他的脑袋刺下来的全过程，但与此同时一个念头也像闪电一样贯穿他的大脑。

他用左手抠进了自己的右手掌心，并挖出了那枚光辉女神圣印。

难以形容那种痛苦——仿佛在活活地挖出自己的心脏或者脑子。在圣印离开身体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灵魂里的某一部分仿佛也随之失去了。

然后他将圣印丢进了艾德里安的喉咙。

巨大的、惨烈的悲鸣声立即从魔鬼的身体里迸发出来，将要合上的巨口痉挛似地张大，将乔斯林喷了出去。在半空中时他看到了熟悉的一幕——一道雷霆出现在云层与艾德里安之间，他的头顶先变得耀眼，随后身体的骨骼与血管被贯穿全身的闪电映亮。他的毛皮化成淡金色的轮廓，皮肤表面出现无数树木枝杈一样的火红纹路。

然后乔斯林与半个舰艏都被灰白色的油泥覆盖了。

作者的话：并一章，补昨天的，不是今天的哈，今天的还在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