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儿子,亚伦·威尔逊,因为成为数起绑架、谋杀案件的赞助人而被公国精锐武装兵带走?”
亚伦应该没料到自己会在这儿被人当场叫出名字,一下子呆住并且忘记生气了。几秒钟之后,他不安地转了转身,像要找到个地下室钻进去似的。呆住的不止他一个人,观众们诡异地沉默起来,刚刚走到场地中的私人安保们转脸看向他们的雇主,随后被以眼神和轻微肢体动作告知:暂时别往前了。
乔斯林又移动手臂,叫自己的细剑慢慢从两侧看台上滑过:“而我确定,如果我今天死在这儿,那么最迟今晚七点钟之前,我的死讯就将成为白银港本年度最大的新闻事件。警卫兵和精锐武装兵会把这座城市的每一片土地都犁上一遍,北方法师公会的执业法师们会把每一个有嫌疑的人都弄进法师塔里翻检他们的脑子,而你们,在座的诸位,一部分有可能在被剥夺继承权之后安然无恙,但另一部分——就如这位尤利安·伯里所说——在我的家族所代表的权势面前将与下城平民没什么区别。”
他停顿了一会儿,欣赏尤利安逐渐变得夜袭群六玖④九三⑥一③伍惨白的脸以及惊疑不定的神情,还有那些观众们惶恐的沉默,然后将细剑指向另一个方向:“那么还有你,金冠大道的——”
实际上乔斯林也不知道自己所指的方向里有没有家住金冠大道的人。可某些害怕被他说出名字的人终于忍不住了,立即慌张退场。这引起了连锁反应——当亚伦·威尔逊一连撞翻三个人才手忙脚乱地离席钻进黑暗当中之后,更多的人也即刻起身。场地外侧的几个私人保镖毫不犹豫地跟上了他们的雇主,剩下一些反应慢点儿的观众则试图抓住要退场的人打听乔斯林究竟是谁,在被简单告知几句之后,立即也屁滚尿流地逃离此地——天知道他们彼此脑补了些什么。
五分钟之后,场地两侧变得干干净净。
夜枭们没有离开,但显然心灵受到巨大冲击,开始面面相觑。尤利安惊愕地张着嘴,仿佛才发现自己在做梦似的。
乔斯林用细剑指向他:“现在你有一个机会:立即向我的被保护人致歉,叫她决定你是生还是死。”
然后转脸看了一下阿曼达,又盯着尤利安:“现在能不能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以及你到底是谁?”
阿曼达迟疑起来。她咬着嘴唇:“我……”
“她叫艾米·奥尔芬。”尤利安也盯着乔斯林,像被吓破了胆,急欲讨好以祈求原谅似的,“从前是盗贼公会的一个夜莺,再从前是白银港街头的一个金手指!”
乔斯林转脸去看阿曼达——她咬住嘴唇,不说话也不反驳,仿佛在等待审判的囚徒。
“这么说,你是假冒的。”乔斯林沉默片刻,又笑了起来,“好吧,我为什么一点也不惊讶?”
“而这家伙,碰巧知道了这件事,于是一直以此勒索你?”
阿曼达先笑了一下。她的嘴唇勾了起来,但随即剧烈颤抖,一下子流出眼泪。她用力点头:“是的。”
然后抓住乔斯林的手臂:“抱歉,魔鬼先生,抱歉,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乔斯林转脸去看尤利安。
尤利安皱起眉,看看阿曼达,又看看乔斯林:“魔鬼先生?”
“魔鬼先生?”他又重复了一遍,慢慢往后退了一步,像被吓着了似地一边盯着乔斯林,一边在地上摸索他的战斗剑,然后抓住剑柄,拄着站稳了,“你真是个魔鬼?好吧,天哪——就是因为这样你才能赢了我?因为你是个魔鬼!?”
乔斯林想了想:“我是不是该夸你这么快就能接受这件事儿?如果这样能叫你心里好受一点的话——”
他转脸看阿曼达:“咱们一会儿要不要杀了他?”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