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我确定你不是一个执业法师——不然你不可能还活着。那么你……”法师迟疑片刻，皱起眉头，盯着乔斯林上下打量。

他在揣测自己的身份。

于是乔斯林把火叉抛给左手，同时稍微往后撤了一点，向法师展示自己的右手掌心——

那里有十二芒骄阳的印记。

“你是教团的人？教团圣武士？！”

那么，我是？

乔斯林笑了一下：“所以我想现在咱们之间不存在什么误会了？”

“不不，是误会……不，我是说，我要求庇护！我向格勒西亚教皇国和光辉女神寻求庇护！请把我带到教皇国使团驻地去！”

“庇护？免于什么？”

“我知道前几天底下发生的事儿！”法师飞快地说，“我叫莫瑞恩·马丁，是北方法师公会二级执业法师，我有被派驻地狱的资格——我知道前几天底下发生的事情和你们了解到的不一样，为此公会要除掉我！”

乔斯林没听说过这个人。不过考虑到工会总部里有至少三百名以上的二级法师像工蜂一样各司其职地维护着月落大道旁的那群建筑奇观，这倒也不稀奇。

莫瑞恩的话叫他感到如释重负——似乎用不着干掉他以掩藏自己的行踪了。要不然一个二级执业法师莫名其妙地失踪，最晚在三天后就会引起注意。最多再过上一礼拜，总部就会试着跟地狱联系以确认那个失踪者的灵魂到底在没在那边。如果是，接下来就会是全面而缜密的调查，不查明真相不罢休。

至少，据乔斯林所知，五百年来还没有任何一个执业法师的死亡事件能成为悬案。

他装作认真地想了想，将手里的火叉放下了：“那么，你在这里干嘛？”

“还有比这儿更安全的地方吗？奈瑟·罗切斯的宅子，已经被搜过了两次，没人会想到我藏在这里。你呢？”莫瑞恩皱着眉碰了一下自己的喉咙，发现已经冒起两个水泡。然后他俯身去拾自己的魔杖，乔斯林立即说：“现在不行。”

然后说：“我？我来碰碰运气，瞧瞧不能再查出点儿什么——再说一次，别想着碰你的魔杖。”

莫瑞恩摊开手：“好吧。不过你用不着这么小心——我只听说过圣武士的铠甲能一定程度防护法术，可现在才知道原来用不着铠甲也能办得到。老天哪，你们简直是怪物。”

乔斯林一边看着他一边慢慢走到一旁，找到一块被撕裂的棉质幔布一角——勉强能围在腰间——“人的认知总有局限，不是吗？不过没你想的那么夸张，一个橡叶学派的火焰防护而已。”

“那么，你干嘛不尽快离开上城区？在下城区的贫民窟里待一段时间，再找到一艘走私船，这事儿就解决了。”

莫瑞恩皱起眉：“贫民窟？待在那种地方我宁愿去死。”

乔斯林一下子觉得自己和这个家伙有了共同话题。然而闲聊不是他今天来这儿的目的，得搞清楚他都知道些什么。譬如，最好不是“乔斯林·奥维因其实还没死”这种事。

“先给我透个底。”乔斯林说，“要是够分量，你就在这儿再待一天，我回去想办法。”

莫瑞恩慢慢坐在地上，用斗篷把自己裹紧并摇摇头：“我能透露的有限，最多能告诉你，奈瑟·罗切斯和他的学徒并没死，正在另一座法师塔里待得好好的。”

哈？我怎么不知道？

一种危机感像闪电一样划过大脑，乔斯林迅速冲向莫瑞恩：“把你的手从斗篷里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