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攀上白色城墙——猜猜它为什么要涂成即便在夜色下也微微发亮的白色。
此路不通,不过这结果在预料之中。
于是乔斯林开始尝试另一个办法。他退回到阴影里,依照从前的记忆往西北方、从前寻欢作乐的“聚会区”去。
穿过几条街道,进入酒馆街后面的一条小巷,夜晚变得热闹起来。
在这个时候,绝大多数守法市民都已进入梦乡,但许多昼伏夜出的、游走于公国法律边缘的夜之子民迎来了他们新一天的开始。
先是在小巷子里瞧见几个提着小巧鸟笼的家伙——披着缀满野兽皮毛的大衣,蓄着长到腰际的络腮胡,鼻子大得要占据半张脸,身上散发着一种雨后朽木与泥土混合的味道。这是来自西南方保留林地夜袭群⑥玖四玖叁⑥一③⑤的比格努人萨满。
别因为“萨满”这个类神职的称号就觉得他们仁慈宽厚——鸟笼里装着的不是鸟,而是拇指大小的、有着透明羽翼的林中精灵。依照公国律法,林中精灵也属智慧种,享有与人类以及其他智慧类人种同等的法律地位,所以非要较真儿的话,这些比格努人萨满都该被吊死在城墙上。
不过眼下几个醉醺醺的上城区男女正在晃着笼子挑选玩物,于是正义就只好迟到一会儿了。
巷子口有几个穿着大人衣服的青少年聚在一块儿,有人拎着半空的酒瓶,以满不在乎的神气打量过路的每一个人,有的正把脑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把几样东西传来传去——这是在交流今天都各自弄到了什么好货。
然而在城市盗贼这个职业分类里,体型较大的人类具有明显劣势,真正的王者是狗头人——这堆少年身边的下水道铁盖忽然被顶开,一个短吻鳄鱼脑袋探了出来,破口大骂:“滚开!滚开!”
少年们赶紧跳去一旁,比他们还矮了一大截的鳄吻狗头人(乔斯林一直弄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不叫他们鳄头人或者龙头人)跳了上来,紧接着又从底下挤出三个体型壮硕人类保镖。
其中一个保镖吹了个口哨,于是附近几条窄巷里的人类金手指们闻风而至,将狗头人围在中间。狗头人的祖先在白银港建城之初就承包了整片地区的下水道拓展业务,时至今日已成为城市地下名至实归的统治者。只要一直没人对那片臭气熏天、污水横流的地下世界感兴趣,他们就能一直高高兴兴地把整个白银港的一半以上的赃物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