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当先,一名虎贲军士迅速的来禀报,“大王,是有人在北邙山帝陵处引燃白磷,炸了帝陵,从而引发了北邙山的大火,所有……所有在校场准备起飞的飞球无一幸免,悉数……悉数被焚毁了,还有那数千工匠,数千兵士……也……也……”
不等这兵士把话说完……
“哇呀呀呀呀呀——”
曹操一拳砸向身前的石阶,整个虎口因为剧烈的摩擦都溢出了血痕。“孤……孤……”
曹操几乎一口气没有吟出来……整个人都在喘,喘的厉害。
程昱适时的提出质疑,“不应该呀,北邙山可谓是戒备森严,那些白磷也均存储在厚重石壁包裹下的帝陵内部,若要纵火……谈何容易?这……不应该呀……”
程昱还在疑问,曹操已经破口大骂,“一群饭桶……一群饭桶!”
程昱还在琢磨这事儿,可恍然间转头,突然发现……不止是北邙山,洛阳城内也开始了放火……一处、两处、三处……十五处、十六处……
放火的位置越来越多……甚至就连整个汉宫的南北两宫也点燃起熊熊大火。
“大王……快看……城内多处火起……”
程昱连忙提醒道……
曹操转过头来,映入眼帘的,便是洛阳城中……四方的火海。
大火四起,人心惶惶,一时间……洛阳城乱作一团,到处都是一片嘈杂之声……
是那些汉室旧臣,从自家宅院开始放火,又抛头露面地带领家丁们在城内四处纵火……这是带着必死的觉悟,是要把事情做绝了……
势必,是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儿,全然没有退路,不成功就成仁的大事儿。
想到这里,曹操只觉得额头处已经开始隐隐作痛,因为突然的紧张,使得头风竟在这个时候有隐隐发作的趋势。
他强忍住这股痛感,努力的让自己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他的思绪在飞速的涌动。
——北邙山引燃白磷,爆出大火!
——为了救马钧,曹操派出几乎所有的兵马悉数出城去救火、救人!
——现在……洛阳城中又是大火,甚至整个汉宫的南北两宫也悉数被引燃……那么……他们的目标是……
“是汉帝……是汉天子……”
曹操方才吟道这里……
“大王……”李藐匆匆而来,看到曹操,连忙禀报道:“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叛军突然出现在了汉宫中,正……正朝向天子所在的宫殿!好在……朱灵将军已带兵马往那边去了……”
不知从哪冒出的叛军?
朱灵?
当即……曹操就想到了什么,他双手又用力拍下面前的石栏,他愤怒的说道:“中计了,孤中了那关麟的调虎离山之计了,朱灵已经彻彻底底的变节……他怕依旧是那关麟的人!这一切都是那关麟的诡计!他是要劫走天子,他是要断了我大魏的根基!孤……孤要生啖他的骨,生食他的肉——”
震怒……这一刻的曹操当真是震怒了。
可越是生气,身体中的浊气越是上扬,越是汇聚于额头之处,这使得曹操的头风彻底发作……
“……啊……啊……”
“孤的头,孤的头……”
“啊——”
声嘶力竭一般的嘶吼。
一时间,程昱、许褚、李藐都懵了,在程昱看来,这是屋漏偏逢连夜,在许褚看来,大王可不能有个闪失,在李藐看来……那就意味深长了,他琢磨着,总不至于……他这一番话能把曹操给气死吧?
如果是那样,倒是省事儿了!
“大王,当务之急,洛阳大火,到处一片混乱,让许褚将军护送大王速速撤离吧……”
程昱也顾不得曹操的头痛,大声的提醒道。
许褚也说:“是啊,让俺先护送大王撤离,其它的以后再说……”
“不……”曹操的声音打破了此间紧张的气氛,“去汉宫……仲康,你去汉宫……无论如何,不能让汉帝被那关麟给掳走,不能……不能——”
曹操的声调拉的狭长……
许褚却是眉头凝重,“可大王……你的头疾……”
“不用管孤!”曹操忍着剧痛再度强调:“仲康,你只要能拦住汉帝,你便是我大魏的第一功!第……第一功!你若不听孤的命令,你便是大魏的罪人……罪人……”
“喏……喏……”许褚拱手,他再三望向曹操……却不敢违拗曹操的吩咐,只得点兵去。
李藐见许褚要走,心情格外的激动。
——『只要这虎痴走了,那‘鹦鹉’接下来的行动就畅通无阻了吧?』
哪曾想,李藐刚刚想到这里……
程昱又一次拦住许褚,“大王,让臣去拦天子,留下虎侯护卫大王的周全……”
这一刻,程昱的一双眼瞳瞪得浑圆硕大,他的语气坚定异常,他甚至强调道:“若大王不许,那就请虎侯从程某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这……
曹操只觉得头上越来越痛,他“哇”的一声愤怒的咆哮,然后不得以道:“去……仲德,你带着虎贲军去,若跑了天子,那……孤饶不了你!”
“大王放心……”程昱拱手,连带着他的余光望向李藐,“李先生,如此混乱的局势下赴汉宫……程某希望有李先生相助!”
“这是自然……”李藐无法拒绝,只得随着程昱往汉宫方向行去。
倒是这大魏宫廷,倒是这高耸的宫殿处,一时间……唯独只剩下曹操与许褚两人。
“仲康,扶孤起来……孤,孤要看着这些杂碎一个个死在孤的面前——”
“一如,一如那董家、伏家……啊……啊……”
头风愈发的痛楚,曹操的哀嚎声不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