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荣声嘶力竭一般的将这中间的道理喊出,甚至举了许多例子……告诉他有许多将军,就是这么年纪轻轻去世的。
他要告诉张辽,要保命……这些土法是不行的!
只有……只有去寻张仲景,看看他能有什么良方?能有什么办法。
只不过……面对卓荣的话,张辽只是淡淡的冷笑,他的表情冷漠至极,宛若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老天要取我张文远的命,那我给他就是……哈哈哈……大丈夫何惧死?”
说到这儿,张辽转头望向凌统。
他顶着方才烙印过后,身体中巨大的疲惫,朝凌统道:“你小子是条汉子,且好好养伤,他日在战场上,你、我再比试一番,如何?”
说到这儿,张辽又表现出他骄傲的一面,“你不是要一血逍遥津的耻辱么?下了这八公山,我张辽随时奉陪——”
此言一出……
张辽迈着那并不健硕的步子就往下山的路行去,他已经做出过决定,不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去江夏,去安陆城,去关麟那边。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现在,他张文远只要回去,只要回寿春城,他相信曹丞相一定在派人搜寻他!
“你等等!”
看到张辽要走,凌统连忙喊住,张辽脚步一顿,凌统的声音狠狠地传出:“你张辽的脑袋,我凌统要了,你可千万不要死在这四六风之下!”
“哈哈哈哈……”张辽没有回应凌统,只是大笑着,一边笑,一边往山下走去。
不多时,山道上只留下他张辽那狭长的人影……
转过一处山道,再没有张辽的影子。
这时的天才蒙蒙亮!
倒是卓荣,尽管万般的担心,可她知道……作为一个医者,她劝不了这位曹魏执拗的将军。
她只能把头转向凌统这边,“你呢?你要去江夏?去仲景神医那儿么?”
“我是东吴的将!”凌统也径直走向那尤在炉中的烙铁旁……
俨然,他也打算用与张辽相同的方法……
卓荣连忙喊道:“这法子行不通的,你……你……你们……哎呀,你们就不能想想,人若都死了?那还说哪里的将?有意义么?”
“是啊……”卓恕也补充道:“你不是要一血逍遥津的耻辱么?人都死了?这耻辱……还怎么血?”
也正是这两句话,让凌统怔住了,让他的脚步停住了。
一时间,他沉默了
他意识到,他与张辽深深的不同。
张辽是胜利者,他可以慨然赴死……
可,可他凌统却是失败者,在一雪前耻前?他能死么?死的起么?
卓恕适时的再补上一句,“本就是孙刘联盟,怎生像是仇人一般,不过是去江夏问个医而已,怕什么?再说了,你们东吴的大都督不也在江夏么?”
也就是这一番话……
成功的将凌统说服了!
……
……
江夏,安陆城。
于禁的败退,局势的大好,使得关麟总算能空出手来,做一些其它的事情,比如另一种层面,对北方氏族的“攻心战”!
此刻,他正在与王粲、阮瑀这两个降将交流着什么……准确的说,是在交流一本书,一本在关麟授意下,王粲与阮瑀一道编纂的“荀彧传”……
说起来,王粲作为“汉末英雄传”的作者,肚子里还是有些墨水的,一切小说创作中基本的要素,比如爽点、铺垫、爆发……这些都难不倒他。
可唯独……情绪上,在关麟看来,他编纂的这本《荀彧传》是不够的。
按照关麟的想法,这本《荀彧传》是要让北方氏族看的,是要通过荀彧一生的境遇,让那些大氏族看清楚曹操的嘴脸……
最好还能对荀彧感同身受,甚至因为荀彧的遭遇,而进一步的仇视曹魏,如此一来,关麟这等“文字战”、“舆论战”的攻心目的就达到了。
可……
看着眼前这本草拟的《荀彧传》,关麟不由得再度摇头,他目光幽幽的望向王粲感慨道:“王先生,这本《荀彧传》不是说写的不好,而是太多套路了,比如哪里铺垫,哪里爆发,哪里是爽点,哪里让观者恨得牙痒痒都是套路化的……一味的套路难免就少了几许真诚……”
是啊,要让氏族对曹魏的愤怒加剧,那就一定要当先让北方氏族对荀彧、荀攸这等惨死于曹操之手的人感动,闻之落泪的那种!
说到这儿,关麟“吧唧”了下嘴巴,提醒道,“不妨……咱们往哭这方面写,王先生在曹营待过,难道还不知道这位‘荀令留香’高贵的品质?一件件惹人泪目的事情?恰恰是这些泪目的事情最容易打动人!”
“比如呢?”王粲很喜欢写作,他是可以把自己关在小黑屋没日没夜创作的文豪……
他可以一日写出超过万字的小说、故事,唯独,他缺乏的是一个方向,一个如何让观者泪目的方向。
“这个简单哪……”关麟随便举例道:“比如……这一卷,荀彧荀令君,他为何娶声名狼藉,且没落的大宦官唐衡之女?背上世人的骂名?让士大夫集团对他弃之如糟粕?”
“他又是如何因为娶了宦官之女而郁郁不得志?最终被曹操奉为‘张良’?”
“还有……他因为什么与曹操意见相左,又因为什么与曹操彻底决裂,直至于最后的那空着的食盒,那句逼死他的‘终无汉禄可食’!”
关麟开始教王粲怎么写小说了。
简而言之,就是让读者的情绪跟着跌宕起伏的剧情而潮起潮落,不能一直起,那就没意思了,也不能一直落,那就太憋屈了!
关麟对此间的写作手法可太懂了,宛若为王粲打开了一个全新世界的大门。
只是……
这边厢,关麟还在侃侃而谈。
那边厢,关索突然闯了进来,他宛若一只四处乱撞,不管不顾一切的公牛……
当他闯入关麟所在的屋子时,他捂着肩膀处的伤口,气喘吁吁的喊道:“四哥,不好了,爹出事儿了,爹出大事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