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级的机密档案!你怎么搞到这份东西的?”曼施坦因脸上变色,“即使你是执行部部长,这么做也会被校董会罢免!”
“SS”级档案只有校董会成员才能查阅,都是纸质档案,这是学校的规定。
例外也有,那就是有人作弊,比如说昂热,比如说楚天骄,如果有完全不理会混血种社会规则的异类私自对诺玛的存在设置暗门,并且设置违规操作,诺玛就会形成一个独立于系统的暗室。
这种暗室隔绝了校董会的监视,全权为昂热本人负责。
这本身极其难做到,如果诺玛只是辉夜姬那个等级的人工智能,那么昂热绝对不会去做这种事情,因为校董会的权限甚至高于校长,而昂热一切隐瞒的秘密都会暴露。
但是正因为诺玛本人有着类人的性质,所以昂热才能够将自己的秘密交给她,并相信她绝不背叛。
甚至连校董会都不知道,诺玛一只脚已经踏在了“人工智能”与“人”的交界线,如果她想的话,完全可以间接解除掉自己不能够袭击人类的底层逻辑,办法要多少有多少。
束缚她的,也仅仅是那因机缘巧合而诞生的“人性”。
而说回刚才的事情,那些ss级任务的档案,此刻就在曼施坦因面前。
这些文件被封入瓦特阿尔海姆中的绝密资料库,钥匙却掌握在校长和校董们的手中。
没有人能够拿到。
“我当然搞不到,装备部那帮家伙看我又不顺眼。”施耐德说,“但有人可以拿到,既然那个人不在乎校董会的罢免,我又何必在乎呢?”
施耐德暗示得很明显了。昂热确实是不在意校董会的弹劾的,校董会很想弹劾昂热,但问题是他们很难找到取代昂热的人。
文件袋的封面上印着“Kalaallit Nunaat”,这是格陵兰语中的“格陵兰岛”的意思。十一年前的格陵兰事件曾导致学院的高层巨震,但知道真相的人从不就此发言,而曼施坦因是在那之后才加入卡塞尔学院的。如今只要打开这份档案就能解开深藏的谜,这个诱惑对曼施坦因而言足够大。
“这可能是你去发掘当年真相的唯一机会,现在放弃的话还来得及。”施耐德的语气略带嘲讽,“读完了这份文件你可能连当墙头草的机会都没有了,加图索家要是知道你看过这些文件,会把你看作校长的又一条走狗,跟我一样的走狗。”
曼施坦因叹了口气,用拇指挑开封口。他一页页地阅读当年的文档,当事人的签字历历在目。他越看越惊恐,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手也开始颤抖。
包括里面的作战记录,包括当时的任务流程。
包括最后的决策环节。
也包括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的理由。
所有的签名,都来自校董会。
“这帮混账都干了些什么!”他低声怒吼。
“是的,这就是校董会不愿意回头去调查格陵兰事件的原因。”施耐德说,“正如你看到的,校董会清楚接近古龙胚胎的风险。秘党一直都知道龙类即使在胚胎阶段都是有进攻性的,那些血统暴戾的混血种都可以生生撕裂母体来到这个世界上,何况真正的古龙呢?
但他们太想获得那枚胚胎了,所以不介意用人命去冒险,结果果然出了事故。他们急于掩盖事情的真相,更换了多数校务管理人员,原本的校务管理人员都被派往世界各地的分部。他们也向校长妥协,把更大的管理权交给校长,在那之前校长还不像现在这样无所顾忌。”
“校董会根本没有资格发来公文要求我终止龙渊计划,我现在做的事情就是他们十一年前所作所为的翻版。”施耐德说。
“我只是疑惑,为什么恺撒加图索被我放在了任务之外,他们还要拒绝,呵呵,总不能是过了几年就转性了?”
施耐德发出嘶哑的笑声,但实际上,还有很多话他没有说出来。
虽然校董会是世界上最恶心的猎犬,但是反过来说,他们也是世界上最强盛的组织集团。
在格陵兰岛事件中,最奇怪的地方就在于,叫做“太子”的人竟然比校董会加起来所构成的集团还要更快地找到了龙类的迹象,而在此基础上,校董会却只是一门心思地专注于“挖掘”龙类历史。
太怪了,不是吗?
一群站在世界巅峰的权力者,竟然不懂得羊毛出自羊身上的道理,难道他们都觉得“太子”只是偶然间获得了龙类的信息?
不,那个id已经多次发送过类似的信息,他永远比我们快一步。
那么,校董会到底在想什么?
施耐德有一个猜想,这件事情他在这个世界上只告诉过昂热,还有另一个他最信赖的学生。
如果校董会这种被利益的血污蒙蔽了双眼的怪物不想要某个宝物,只有一种可能。
这本来就是他们的。
“太子”,和校董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再加上这一次完全相反的态度……
施耐德怀疑,校董会的目的还不仅仅是表面上,为了自己的家族谋取福利那么简单。
不同的龙王,对他们来说有着不同的意义。
他们绝对知道什么,至少……
他们之中,有人知道什么。
施耐德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相信过校董会,昂热也是同理,而那个学生,至今也沉浸在复仇与虚幻的梦中,成了在他人眼中彻底堕落的废柴。
但……
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们还没有遇到合适的时机。
总会有那一刻。
有人能够将绝望跨越,让那惨痛的悲剧翻篇。
施耐德曾经不相信他人,他只希望由自己来葬送那些杂碎,那些将自己的人生和自己学生的生命夺走的卑劣吞噬。
所以在这些年来,施耐德从来都没有教授过学生。
直到……
“等等。”
曼施坦因忽然开口叫喊,他不是施耐德,不是亲历者,自然也不会想的那么多那么深,要说他在这一悲剧中感悟到了什么,那只有惊悚,悲伤,以及随之而来的后怕。
“十一年前的那枚胚胎忽然孵化,这枚会不会也忽然孵化?”
施耐德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