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你个老小子去了趟中国,带着自己新认识的学生冲进了那该死的尼伯龙根,哦我的上帝,尼伯龙根,那可是尼伯龙根!那是圣殿一样的地方!炼金术师们为了找它想破了脑袋,而你带着个小屁孩咻得一下就冲进去了?”
昂热非常嘚瑟地耸肩,顺带单臂举起酒杯,悠扬说。
“顺带一提,我砍了奥丁一刀。”
“啧,知道了知道了,这是你那个说了无数遍的故事里最不重要的一部分。”
“嘿,过分了过分了。”
两人呛嘴过后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守夜人舔着嘴唇,不太确信地点着酒瓶边缘。
“你在中国破译了所谓的真相,回来就告诉我这个世界是操蛋的一团假象,我看了大半辈子的炼金术书籍都是乱码,是《c语言入门》,而那《c语言入土》早就被一个叫做奥丁的老小子藏了起来。”
昂热对对方的反应嗤之以鼻,哼哼唧唧的说:“当时你没有很惊讶,你早就有所猜测了是吗?”
“……只是隐约觉得有些问题罢了,但是和你学生不一样,我是那种本能察觉到危险就不想继续往下深入的那类人,要我去酒吧泡妞跳钢管舞可以,但面对龙类还是算了。”
“软脚虾。”
“那也是新西兰鳌虾级别的软脚虾,啧,你别打岔,我刚才说到哪了……对了,你那个学生。”守夜人用力拧巴着自己的太阳穴,回忆着脑海中那个少女的信息。
“藤丸立香,土生土长地球人,精神元素极度异常个体,人类基因极度异常个体,龙族血脉变异异常个体,整个人就是奇迹两个字的代名词,但是偏偏百分百证明了不是由龙王转化的人。”
“在日本分部出道,出道第一年解决了当地千年的组织对立,把东京塔半个炸飞,去东京迪士尼和你这个老小子打架收获平局,去中国出任务,第一次就在龙王家里窜门又跑了出去,还顺带狠狠羞辱了对方一顿。”
“随后留中学习,成为卡塞尔学院预定学生,一年来和你搭档处理这几年频繁的龙类复苏案件,携手解决过三个疑似次代种的对象,抵达两位数三代种。”
“言灵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言灵·神谕】,目前表现出来的能力是沟通古代英灵的【精神】做到了类似降灵的事情,可以靠着这样的方式抵达难以想象的强度,甚至可以一口气同调三个英灵。”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守夜人感觉自己的嘴唇有些干燥,昂热贴心地送上去一杯液体,他接过来也不管是什么直接喝了进去。
昂热见状也抽空顺带补充一句。
“顺带一提,同调三个英灵是一年前的事情了,【言灵·神谕】的情报也是,虽然没有和校董会或者蛇岐八家那边报告过,但实际上藤丸立香已经可以做到一定程度的影响现实。”
“噗!——”守夜人把刚喝进去的东西吐出来了一天,酒水漫天飞舞,可惜现在不是晴天,不然大概能出现个彩虹环。
吐到一半男人才反应过过来,然后连忙绷住,用力把剩下的部分喝了进去。这个举动让他不小心喝了点进入鼻腔和气管,顺势咳嗽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说的话多了,又或者是因为思考着这些话里的内容所以才会这么口干舌燥。
但最终,他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这他娘的是个怪物!彻头彻尾的怪物!!哪怕按照你说的这个世界的历史都是奥丁伪造出来的,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混血种都不可能超过这个怪物的层次,我严重怀疑她已经能够单兵杀死龙王了!”
“至少不是没有可能。”昂热摊手。
“……或许我们可以简单点,也许校董会知道进入尼伯龙根的方式,会资助你几颗核弹,让你进去把尼伯龙根炸掉。当然最好顺便把你自己也炸掉,我能想到他们有多不喜欢你。”守夜人说,“这样你作为一个报复狂心愿得偿,校董会扶持新傀儡,大家都很高兴。”
“你也会很高兴么?”
“作为老友我会参加你的葬礼,并且保证不闹场。”守夜人挺胸。
昂热不否认,只是轻声说:“校董会那些人是没法对抗龙族的,你清楚,我也清楚,只有他们自己不清楚。他们根本不了解战争是何等残酷的一件事,我说了,如果你真的在校董会的会议室里放了监听器我会很高兴的。”
昂热蹲着酒杯,走到窗前,眺望着外面的风景,那里是卡塞尔学院的“英灵殿”,那里本来刻着奥丁的雕塑,可惜当初昂热回到卡塞尔第一件事是找自己私人办公室上上了个厕所,第二件事是出门一脚踹碎了奥丁的雕塑。
在天有灵,如果我冒犯了神明——
有种亲自过来打我。
雕塑的碎石还堆积在那里,被雨水冲刷着像是一团废弃的塑料垃圾,昂热看着它感觉就像是正常人看见了布偶猫,能够用来调剂一下心情。
“你真该看看,那些老东西看见我稍微假装生气了一下后是个什么反应,如果是猫和老鼠的动画片里,他们都已经弯曲成拱桥状了。”
“……你可能觉得自己跟上了时代,但猫和老鼠作为动画对于年轻人来说也挺老的了。”守夜人吐槽一嘴,却又随之同意道。
“但……我能够理解你在说什么,他们是政治家,政治家永远在战争还未结束的时候就想到建设新的世界,就好比美国和苏联还未攻克柏林已经考虑如何在欧洲划分势力范围。”
“是啊,他们已经满怀信心,认为在龙族被彻底埋葬之后,他们便会掌握世界的权力。”昂热说,眯起了眼睛。
“但战争只是刚刚开始。”
“而我是军人,我只需要活到战争落幕。”
昂热看着守夜人。
“朋友,在战争落幕之前我还需要你的支持。”
“朋友,你已经老得快要死掉了,为什么还坚持?”
守夜人叹了口气
“你知道的,何必再问?”
守夜人点点头,“我知道啊,你是送葬人,所以你一直穿着黑色,袖子里带着折刀,一百年里每一刻你都在想杀人,啊不,屠龙。你是那种很记仇的人,谁和你结下仇恨,成为你的敌人,就只有死路一条。除非他们先杀了你。”
“我早就知道了,我们都认识多久了。”守夜人轻轻地说。
“如果可能的话,我应该同意你的邀请,不对,现在我也会同意你,因为老实说,如果这个世界有一个人能够带着混血种弄死那些爬行类,在那个叫做藤丸立香的小女孩出现前,我愿意把所有筹码压在你身上。”
“赔率高吗?”
“高,高的像是世界杯日本踢德国。”守夜人说了句烂话,又挠挠头。
“但是……现在好像变了些什么。”
“像你说的那样,我也不喜欢校董会里那帮财阀和政治家,出于利益考虑,他们可以牺牲任何人,政治家本来就无所谓道德和底线。但他们想的仍旧是建设,建设全新的混血种时代并掌权。而你只是要为龙族送葬……”
“我相信你说的,给你机会你一定会用核弹的蘑菇云把龙族结束掉,火雨从天而降时,你会点燃一支雪茄倒上一杯香槟来祭奠你的老朋友们。你的人生就在等待那充满行为艺术感的一瞬间。”守夜人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