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是打算用那招了吗……”
藤丸立香看着远方的光束,也知道神王终于是被自己逼急了。
之前不用,大概就和他所说的一样,是为了“把自己这样优秀的混血种收藏起来”吧?
但现在……
砰!
所有掩埋的山体四散开来,雷光怒吼,八足天马喷吐着雷霆闪电撕破夜空,奥丁的身体再度出现,弯曲如硬弓,在神王的手中,那把长枪耀眼异常。
神话中,它由侏儒奉侏儒铁匠杜华林之命铸炼,制成之后献给奥丁。枪尖刻有卢恩文字。枪柄则是世界之树的枝丫做成。
在阿萨神族和华纳神族开战时,奥丁用这把枪作为战争的起始。
那象征着胜利,更象征着死亡,一种无法躲避的命运。
昆古尼尔,必胜之枪。
下一刻他就要掷出那支枪——
只因为,奥丁终于是在这场战斗开始后,第一次感受到了所谓的惊惧。
神话中,龙王们以城核为战场就毁灭城核,以山川为战场就削平山川,以大海为战场就把大海蒸发成盐湖。
但此刻,奥丁隐晦得看着身下,那已然被立香一刀之下改变地形的厂区,地面不断下陷,仿佛要将一切地平线上的事物吞噬。
会输……
就算龙王不会被杀死,他也可能会输给这个混血种……
那种想法诞生的刹那,奥丁内心的愤怒便如同火山喷发般壮烈怒然。
即便自己此刻不在万全状态,神也不能败于人手。
他更进一步欣赏起人类那耀眼的灵魂,但同时也为璀璨的收藏品即将破碎而惋惜。
光穿过身上银白色的甲胄,就像是清水洗涤神王身上的尘埃。但清水也流过了那甲胄上的划痕与裂缝,然后短暂的停顿。
方才的进攻并非无用,正因如此,神王才会这般盛怒。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自己的防御就会破碎。
只差一点,就会被那连绵不绝的攻击重伤,就可能失败。
那种恐惧让王几乎撕心裂肺,于是应激般挥舞起自己的权能。
那一刻,绝对胜利的星芒穿透世界壁垒,流穿的光就像是天上的飘带,就像是神话中书写规则的笔画,在世界的法则上写下bug,万事万物的终结也在那一瞬间被确定。
——神枪,投出。
空间,时间,在延伸的轴线上,唯独“死”的事项被定格。
立香看着那道光芒从稀薄走向浓重,微微感慨。
她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见到过不少类似的宝具。比如说自己相当信任和熟悉的从者,某位在冬木市帮自己打赢了亚瑟王的凯尔特太阳神之子。
如果是那位的宝具,如果是那穿刺之死棘枪,倒是听说可以靠着【幸运】和武艺躲过去,但这把枪的话估计做不到了吧……
光投掷向空,少女的瞳孔微微凝实。
那是绝望,但也绝美的画面。
传说,神话中的奥丁将此枪掷出时,会发出划越空际的亮光,地上的人称之为“闪电”,另一说法是“流星”。
流星沉坠,少女此时颤抖的肉身也终于缓过了最后一丝动力。
少女俯身,双足嵌入大地之中,肉体再度将那一点点残留的能量用尽,向神王冲刺而去。
很漂亮的攻击,但是要放弃的话——
还是留到我入土了再说啊!!
破碎的尘土,不断向视野靠近的少女,王俯瞰凡人的最后一丝挣扎,却并未挪开位置。
他知道女孩在想什么。
无非是想要在神枪命中自己之前,将奥丁杀死。
很简单的思考,很勇武的行为。
但没有任何意义。
即便是藤丸立香,此刻也不可能触及奥丁了。
昆格尼尔必中的宣言已至,对于混血种来说,心脏被整个贯穿,而世界树的树枝也会瞬间烧却混血种的肉身。
不断迈进的勇者,落下的雨滴,碎裂的地面。
少女向着高高在上的神王奔跑,也不知是不是走马灯,又开始不自主得回忆起往事。
迦勒底内,那个红色毛发的壮汉大咧咧得坐在酒桶上,旁边还在帮自己补课的优雅军师一脸疲倦但又不敢违抗的样子,话题的中心是两人曾经一起参加过的一场圣杯战争。
即便用尽一切也失败的王者,居高临下,用黄金色的宝具制裁敌首,同为王者的敌人。
那位象征着征服的王者在最后一刻也在咆哮奔跑,豪迈而狂放。
少女是看着那些英雄的背影成长起来的凡人,所以她此刻的姿态几乎不逊色于那位声名震撼天地的王。
但是不同的是……
这次,她要赢。
“昂热!!”
连任何敬称都没有,少女咆哮,那是战吼,更是最后底牌掀开的刹那!
——你忘了我和你见面的第一句话吗?我可是从龙王的手里被打得心脏停止脉搏一天也能苏醒的老东西。
——对于人类来说,贯穿脊椎是致命伤,但是对于龙类而言……那不过是小打小闹。
那就……让身体无限靠近于龙吧。
曾经昂热对立香说过的话语,女孩从未忘记。
东京迪士尼玩过的小把戏罢了,意外在这种时候派上了用场。
她没有一刻担心老人的生命,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为的,只有这一个瞬间!
模糊的残影从地面深处的裂缝中突破而来,白发的老人此刻已经衣衫褴褛,身上的伤疤纵横,血流不止,但身体却更为扭曲狰狞。
但他也在咆哮,狂笑,双目中是嗜血与狂热。
腹部的血洞正在不断收缩,甚至是完善!!
龙血在侵蚀着这个怪物,一直到四肢尽头高速蔓延,普通人看到,会认为剧毒正在侵蚀他的身体,但是转瞬之间,细小的绒毛从皮肤下穿透出来,如同一层铁青色的苔藓生长在皮肤表面。
而如果是在显微镜下,那些“绒毛”被数百倍地放大之后,每一根都是盾形,有着年轮般的纹路,前方尖锐如剑!
这些“剑”正刺穿昂热的皮肤,越来越明显地呈现出……鳞片的外形。
鲜血淋漓,老人的血沿着那些新生的鳞片流淌,狰狞的血色和森冷的铁青色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