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比藤丸立香晚了十几分钟,整理好资料后才又一次起身。
钥匙扣相互碰撞宛若另类的铃声,门栓发出闭合锁紧的动静,楚子航也谨慎得扭了扭门把,确认无误后才带着书包准备回家。
按照现在的进度,回家了说不定还有机会打上一段时间的篮球,家里的篮筐应该差不多修好了。
想到这,楚子航的心情也好上了些许,走得更快了些。
……
“路明非,老师和你说,你现在这个年级啊,最重要的是学会做人。”
“好的老师。”
“学校要教得就是这个,养成良好的习惯,以后到社会上都有用的。”
“是哒老师。”
“那我问你,这道题怎么解?欸万变不离其宗,我都是讲过的。”
“……报告老师,我不会。”
“欸你怎么能这道题都不会呢!我都讲过的啊!你平时都在做什么!我告诉你路明非,学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学习!就是学习!”
您刚才不是说是做人吗?
路明非背着手站在办公室发呆,背手不是因为他有宗师风范,而是被老师罚站的时候实在是不知道该放在那里。
面前的数学老师暴躁异常,这不难理解,老师大抵是一种矛盾的生物,他们会在早上说一句“你们不要不把体育当一回事,以后都要考试的,考不过你们都别想毕业,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下午来一句“额体育老师有事情这节课我来上一下,你们把卷子拿出来。”
或者上课前说一嘴“你们怎么都不来问问题啊,我刚才在讲台站了那么久没一个人来问我,学生就是要多问问题的!”
下课了回到办公室,当真的去问了后“你怎么这种问题都要问啊?你是不是没听讲?学生就是要学会自己学习!”
路明非是高中生,早就练就了一身厚实表皮,他完全理解了自己的错误,但也完全没有了改正的念头。只是不断地重复一句话。
“是的是的,我会改的,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老师终于是说舒服了,而路明非也捕捉到了那份微表情,顿时更加坚定地弯腰表明决心和态度。
“……行了行了,你先拿回去吧,明天我再检查。”老师摆摆手。
翻译:你走吧(明天大概率忘了这事)
路明非心中窃喜,而手上动作更快,残影频现得拿走试卷,和老师道谢,关上办公室门,一气呵成。
当门关上的瞬间,路明非又感受到了那种世界被隔绝在一扇木板之外的错觉。
婶婶的怒吼和老师的教诲都只是杂音,它们逐渐远去,留下的是面前酒红色的世界。
26.08,这是福州市大致的纬度数。
路明非的地理成绩不是很理想,不知道这个纬度的黄昏应该是怎样的风景,但至少在那天,少年望着远方,心生感慨。
人工的光源尚未点燃,这片城市仍旧在自然的灯焰下辉煌,像是忽然回到了过去的古老文明。路明非看不到急色匆匆的成年人,看不到结伴而行嘻嘻笑笑的学生,只有面前的寂然。就像远远看着雨幕,放松感从身体里氤氲渗透而出。
路明非放慢了脚步,没有急着回家享受婶婶的圣枪洗礼,而是走在仕兰教学楼的边缘。
忽然间,他停下了。
“喔,上帝,我真是见了鬼了……”
少年感慨自己今天怎么和某位男神这么有缘分,又是不自觉地把手撑在了栏杆边,向下看去。
在他的视角,可以看到那个叫做楚子航的美少年此刻正站在教学楼和操场的交界处,单车的停放处,静静地站着。
他的单肩包挂在右侧,手攥住包的一角,手肘微微弯曲,身体如同电波塔般站得笔直。
男孩脸上还是那么严酷冷漠,带着不近人情的味道。
但是他此刻双眼却微微发虚,就那样呆呆地看着远方。
路明非忽然来了兴趣。
他没忍住,也顺着楚子航所看的方向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