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戈摇着头慢悠悠的站起来,高出赵鸿一个头的高大身量登时就给了赵鸿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赵鸿却是丝毫不怂,非但不退还梗着脖子往前一步,仰着头怒视杨戈:“恶臣你今日若敢动孤王一根汗毛,孤王必斩你满……”
“啪。”
一个大比斗扇得赵鸿原地顺时针旋转三百六十度,本能的捂住面颊满眼不敢置信的望着杨戈。
沈伐和赵猹也都有些傻眼……知道他敢下手是一码事,亲眼看到他把太子当儿子打又另一码事。
杨戈掏了掏耳朵:“你刚才说啥?大点声儿,我听不见!”
赵鸿咽了口唾沫:“孤王……”
“啪。”
又一个大比斗扇得赵鸿逆时针原地旋转三百六十度,整个人彻底懵逼了,满脑子都又大又红又粗的‘他怎么敢’四个字。
杨戈一手按住小脸儿都吓白的赵猹,一手拨开满脸堆笑的挡到赵鸿面前的沈伐,笑吟吟的一步走到赵鸿身前,低头俯视着赵鸿:“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大声点说给我听!”
赵鸿直视着他冰冷的眼神,蓦地打了个寒颤,整个人一下子回过神来,霎时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惊恐涌上心头,令他不由自主的‘蹭蹭蹭’的往后退,眼瞅着就要一屁股坐在阁楼木板上。
杨戈笑眯眯的突然说道:“坐地上就死!”
赵鸿膝盖都已屈成九十度,闻言连忙扭身扑在身畔的饭桌上,死死的抱住桌面……而后满脸惊恐的看着杨戈,大口大口喘粗气。
杨戈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扭头看向一旁不停擦汗的沈伐:“皇帝有几个儿子?”
沈伐颤了颤,强笑着磕磕巴巴的回道:“八、八个!”
“八个?”
听到这个数字,杨戈莫名的想了一个令人不太愉快的历史记忆,当下摇头道:“这个数字可不大吉利……得,这小东西我留下了,你回去告诉皇帝,让他自个儿再挑个成器的儿子当成太子培养,就当这个儿子早夭了!”
沈伐擦着汗回道:“用不着这么……”
杨戈高声打断了他:“二牛!”
“来嘞!”
张二牛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后堂飞速由远及近,话音未落,他的人影就已经顺着木楼梯爬上来了,在围腰上擦着手点头哈腰道:“掌柜的,您叫我?”
杨戈:“把围腰解下来!”
张二牛:“啊?”
杨戈:“把围腰解下来!”
张二牛连忙把腰间的围裙扯下来,哭丧着脸双手交到杨戈手里。
杨戈接过围裙,笑容满面的拍着张二牛的肩膀:“恭喜你张二牛同志,打今儿开始,你正式升任咱们客栈的前堂主管,每月涨二百文工钱……这个小东西,就是你手下唯一的前堂店小二,以前你是怎么做的,往后就教他怎么做,做不好就打,打了还不改你告诉我,我来收拾他!”
张二牛疑惑的看了一眼面红耳赤的赵鸿,一眼就认出他身上的衣裳料子顶贵顶贵的,当即就强笑伸手去拽自己的围腰:“掌柜的,您就别拿俺弄耍子了,这位公子哪里是能干咱这种粗活儿的人啊……您几位坐下聊,俺去给沏壶热茶上来。”
杨戈抓着围腰不撒手,笑道:“他是比你多了长颗脑袋还是多长了两条臂膀?他怎么就干不得你的活儿?我以前不也干这个么……衣裳脱了,把这个围上!我话不说第二遍!”
他扭过头,把围腰递给赵鸿,眼神骤然转冷。
赵鸿心脏狂跳着,双眼噙着泪花无助的看看沈伐、再看看赵猹。
沈伐使劲儿朝围腰使眼色。
赵猹使劲儿朝围腰努嘴。
赵鸿只好低下头,磨磨蹭蹭的拔下自己的衣裳只剩下一层里衣,再磨磨蹭蹭的上前,强忍着恶心接过杨戈手里油腻腻的围裙,僵硬的慢慢系到自己腰上。
杨戈眼神一松,坐回椅子上,淡淡的说道:“虽然我不大愿意收你,但你爹玩阴的先把你的学费塞给了我,我这人认账,收了钱我就会做事,给你上的第一课,就是普通人都是怎么生活的。”
“往后跟着你二牛哥多学学,怎么做人、怎么做事,多看多学多做……少说!”
“最后再提点你一句,我店里只有掌柜和伙计,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要是让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我保管你爹没你这个儿子,不信邪尽管来试,只是后果自负!”
顿了顿,他指着张二牛说道:“来,见过你二牛哥!”
张二牛吓了一大跳,连忙摆手道:“可使不得、可使不得,俺这样的下力人家……”
杨戈一挑眉:“你看不起我?客栈里几时分过两桌吃饭?”
张二牛连忙摇头:“俺不是那意思,嗨,掌柜的,您是知道俺的,俺这人嘴笨,不会说话……”
杨戈把脸一板,拔高了声调:“叫人!”
赵鸿眼眶里的泪水滑落,他偏过脸,屈辱的向张二牛一抱拳:“二牛哥!”
“哎哎哎,使不得使不得……”
张二牛连忙伸手扶起赵鸿。
可杨戈看得分明,张二牛的手一接触到赵鸿,赵鸿的眉头就跳了一下,身躯也本能的后撤,就好像张二牛身上有屎一样。
“他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