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太想活下去了,太想了。”爱丽丝静静地看着他。“你在斯大林格勒的模拟战场中生存的那一个月我一直在观察你。你没有理会战场上的任何一方,没有理会任何一个平民的求救,你只是胆怯地躲在安全屋里面,直到德军攻破安全屋并打算杀死所有人才勉强动手还击。”
“你可以杀死所有战场上的伤兵,以确保不会有人在你收集资源的时候在你背后开上一枪。你可以无视难民请求庇护的哀求,任由他们被士兵打死。你可以毫不犹豫地夺走安全屋中所有的食物,以至于莫斯科的冬天要了他们的性命。你甚至可以往交战区发射白磷弹,在杀死士兵的时候顺便干掉几十个难民。”
“当然,这无关紧要。人总是会做一些迫不得已的事情,谁都一样,我也一样。”爱丽丝摊了摊手,歪着脖子看着他。“然而问题在于……你对此毫无感觉。毫无恐惧,毫无自责和……后悔。”
“……那只不过是幻境。”罗甘道沉声说道,似乎是为了强调自己的正确性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是一个虚拟游戏一样的东西……谁还没在角色扮演的游戏里屠过城?”
“可那如果不是幻境呢?”爱丽丝轻轻笑了笑,“那么你还会那么做吗?”
“现实情况下我肯定会有别的做法……”
“但愿如此。”爱丽丝打了个响指,从她影子里飘出的上海和蓬莱便端出了两杯颜色澄净的鲜红酒液。那看上去似乎是葡萄酒,但似乎又有些区别——她的手指弹了弹,其中的一杯便被送到了罗甘道眼前。
“喝下去吧,你虽然还没有解开基因锁,却突破了精神力峰值,这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罗甘道看了她一眼,一饮而尽——酒的味道很普通,但喝下肚后却感觉有一股暖洋洋的气息充盈了全身。而他的思维也变得更加清晰明了。
爱丽丝也喝下了自己手中的那一杯。
“你知道吗?”爱丽丝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似乎是在困扰,也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我在以前认识过一个朋友,然后她和你很像。当然,不是长的像,我说的像是因为她和你一样怕死。”
——罗甘道做了个‘愿闻其详’的手势。
“她在小时候体弱多病,然后又正好赶上瘟疫爆发,家人和朋友都死了个干净。而她自己也只是侥幸逃生,然后她被发现,被收养,被培育成了女巫。而她害怕病痛,渴望生存的心念便也因此深种。”
“然后她就开始研究治疗瘟疫?治病救人?”罗甘道问道,他几乎可以脑补出之后的发展。无非就是一个久病成医的人最后成了德被苍生的名医的正面例子——极其老套,且毫无新意。
然而爱丽丝摇了摇头。
“她的确开始研究治疗瘟疫了,但是却并没有救人。因为她很怕死,很怕生病,她研究瘟疫也就只是想救自己而已。所以从那以后,她就派遣自己的仆从去世界各地收集各种各样的疫病。每发现一种,她就针对这种瘟疫研究出一种解药……她也不将药剂公开,因为这解药只是她给自己用的。而她只会做出自己有可能会需要的那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