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干,已经吃完了啊。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把空掉的盒子放在身边。某种在心底突然迸发的狂躁感却试图着驱动她,让她将这个饼干盒子和那些空余的酒瓶一起从打开的后舱门中扔出去。而不只是这些生活垃圾,她甚至想把她视野中的瓶子,箱子,盒子,罐子全都扔出去。甚至连她自己都扔出去!
她忍住了。
虽然并不是很情愿,但是她忍住了。
她略带迷茫地抬起头,左右看了两眼。然后,一个毋庸置疑,傻子都能够理解的真理便在她的认知中得以证明——这里只有她一个人,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只她一人,再无其他。
‘……’她在原地静静地沉默了数秒。
数秒后,她站起身,整理好那些被男子汉们扔得乱七八糟的瓶子罐子。
她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也知道自己应当如何应付这种破事。
她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可以选择朝某人,某个男人,某个曾经让她情根深种,但又在最关键的那一天赋予她绝望的背叛者寄托思念,从而获得片刻的安宁。但她的内心却拒绝她做出这样的举措。
那个男人。那个她所曾经喜爱过的男人。
若说不恨,不想,那是自欺欺人。但这情绪却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黯淡。啊,没有错的,她还记得他,还记得那个叫做张恒的男人。而就在一日之前,在她刚刚从祭台上复活的刹那,她的内心深处也的确还淌动着对那个男人的思念——但也只是在刚复活的那个刹那罢了。
她恨他,恨他的软弱与背叛。
在那个咒怨的世界中,她的死亡实际上是咎由自取。嗯,没有任何歧义的,就如同字面上所述一般的咎由自取——她从一开始就看出了陆仁甲,肖炳义,逡众仃这三个大学生到底是有多不靠谱。那些浮躁,那些强欲,那些基于人心黑暗所化生出来的色彩在她的眼中就像是标记了粗箭头的提示一般的清晰——而也正是因为看清楚了这些颜色,她才会在那帮人试图背叛资深者们的时候主动让自己被拖入火坑,而自己也如愿以偿的获得了那份期盼中的死亡。
啧,其实也不过就是因为心理创伤从而诱发的自毁倾向罢了。因为被男人背叛了,所以便在之后主动地推动着自己的行动,引诱着其它的人,故意地显露出自己的柔弱和弱小。从而让第二次的背叛顺理成章的发生——而自己便也能够从这被背叛的痛苦中获得异样的心里满足,然后用这种特定的案例来证明当时自己那畸形的观念。那‘男人总是会背叛自己’的扭曲想法。
……令人恶心。
【那三人的死去,其实我需要付出一定责任。虽然我并不是推动他们盗取针对伽椰子的佛经,做出背叛举动的主要原因。但我在他们行动时主动出现在他们视野之中,让自己成为人质的行为实际上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不过……】
她摇了摇头。将自己从这无谓的负罪感中剥离出来。
因为……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如果自己的复活是衔接着那次死亡的体验,那么自己的心自然也不会有任何改变。自己仍旧会是哪个沉醉于被背叛的伤痛以及自我堕落的放纵感中不可自拔的,神经质一般的可悲女人。自己这新生的生命依旧会被那个叫做张恒的男人所束缚,自己会期盼着那个男人的复活,然后在他复活的时候试图杀死他,而之后可能的结局也就只会出现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