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会在我体内!”他的胸腔发出震鸣,以肌肉和骨骼的振动发出疑问的声音。“你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
那只白皙的手向外撑开,就像是撑开一件挂在晾衣杆上的大衣一般从他的口中拉开了一道巨大的门户。一个柔和的声音从中传出,音线却仿佛在他的心底回荡着。
“那东西很麻烦,要是让它过来,再想送回去可就是一件苦差事了。所以我也只好把门关上,让不请自来的客人去祸害别的地方,毕竟这颗星球是属于我的星球,这个单体宇宙也是归我管辖的领土,可不能够就这么轻易地破坏掉了呢。”
齐藤一双眼圆瞪,然而下一刻他的眼眶便被白色的羽毛所占据,他的脑袋被撑裂,复数的翅膀从中生长出来。而伴随着翅膀展开的声音,一名少女的形体从齐藤一那残破的躯壳中向外显现。
“若问我问什么会在你体内,这种事情自然是理所应当呀。我好歹也是在主神手下混过的老员工,虽然退了休,但主神的任务自然还是得要上心的——你还记得离开主神防护罩时那一阵迎面而来的骸骨之风吗?从那时候起,你的躯壳,你的灵魂,你的思想,你的心愿就已经是我的一部分了喔。不过你干得还是挺不错的,所以值得嘉奖。”
少女有着白色的及腰长发,淡红色的幽深双瞳。一对光洁的羽翼在她身后展开,让她仿佛一位女神一般璀璨夺目——不,她不是像,她就是一位女神。因为从她的身上,齐藤一感受到了那难以想象的压迫感,那就算是在自己的记忆深处,那‘剧情推演’的末尾中也难以窥见一二的力量。
“准圣……”齐藤一的内心悲叹着,哀鸣着。
“若非是使用了我的力量,你以为你能够如此轻松写意地对付那名唤作赵樱空的小姑娘?四阶终究是四阶,再怎么残缺,也不是你用这种凭借记忆,以取巧的方式堆叠出来的力量可以对抗的。你难道就不觉得你对时空的理解太过高深了吗?你对未来的布局太过完善了吗?”
“你……为什么?”
“为什么?啊……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已经很好地完成了我交给你的使命,成功地将剧情线彻底破坏,将局势推进到了这个让我有借口介入的地步就是了。毕竟这虽然是我的星球,但也是主神支配下的剧情世界。那个护短的家伙可不会给我这个退休员工面子,就算打着公干的理由,我却也是没办法随意的对轮回者出手呢——虽说坐视蝼蚁间的争斗也别有一番情趣。但这可是‘熟人’,不亲自过去打个招呼怎么能行呢?”
少女轻笑着,展开的双翼慢慢合拢,将齐藤一的躯壳一点点地压成夸克浆体一般的碎块——她很细心,就连一个原子,一道波形都不放过,而齐藤一在她的力量之下自然也是毫无反抗的余地。
“你应该很不甘心吧,但这也是你命中注定的呀。你难道就不曾好好想想,为什么你在窥见的那无数未来之中都没有过主神的这场交易,然而这一次却有了呢?主神到底是为了谁而交易,为什么要交易……相互对比一下,这条世界线,和你看到的其它的世界线之间,具备着怎样的差异呢?”
齐藤一形体早已崩解,残存的心脏也停止了跳动,过了好一会儿,才从他那仅剩的,已经崩解了大半的心室内发出了痛苦的声音。“……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主神的交易是为了她!为什么……为什么我之前没有想到?”
“你当然想不到啦,因为我干涉了你的思维方式,禁止你的大脑往这个方向去想嘛。若不是这样,你怎么会,你怎么敢去算计她?怎么能够将她逼上绝路,逼到为了活下去强行撼动这颗星球上的人道,或者说文明之理。让我有理由动手呢?欢呼吧,作为工具来说你已经很称职了,你就安心地……去死吧。”
她轻笑着说道,下一刻齐藤一那仅剩的半边心脏便连同他那一句未能说出的‘我不甘心’一齐崩灭——他的所有数据,所有记录,所有构筑成他这个人的要素全都被汇集为一,化作一枚无色的小圆球。
少女一口吞下了这枚圆球。
“好,拖延了六天的收件工程到此完成。那么将这份资料完全上传的时间是……五天又二十二小时一分十七秒。哎呀,现在应该是这支轮回小队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六天又一小时五十八分四十二秒又七百三十毫秒又……主神你这个吝啬鬼,就给我一微秒铭刻在我自身时间轴上的动手时间。这也未免太差劲了吧。”
“不过一微秒其实也勉强够用了啦,只是要省着点花。”她懒洋洋地伸了个腰,收起了身后的翅膀后打了个响指,那在她现身的刹那便被凝固住的时间便再次流动了起来。
她抬起头,看向还处于天穹之上,对地下所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的爱丽丝。
“又见面了啊,爱丽丝。”
“又见面了啊,玛格特罗伊德。”
“距离我遇到上一个你已经过了主神空间的四千个标准年。而切换成我停留在这个单体宇宙的时间,便是六亿一千六百万年的时光了。虽说天人不朽,但果然还是……”
“希望这一次的你……不会像是以前的那些废弃品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