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朱雯却没有像是其它人一样轻易的下达同样的结论,她一如既往地闭着眼睛,但却皱着眉头提出了否定的意见。“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那样轻易下达结论比较好。现在也不过就过了八个小时,资深者们未必就放弃我们了,而且我们也没有受到袭击不是吗?”
她下意识地瞟了一眼一直站在墙角,一言不发,如同木偶人一般的李老施——这个憨厚的中年人自从被帕秋莉以术法复活后就一直沉默寡言地缩在角落。不和人对话,也不和人交流,虽然偶尔也会表露出点对外界刺激的反应,别人和他说话时也会‘啊’,‘嗯’几声,吃饭和饮食也很正常。但是在朱雯的眼中,知晓了额外情报的她却觉得这个男人仿佛像是一台披着人皮的冷血机器一般,令她自心中感到深寒。
【那个人,那个工具。那个由女巫动手所制作而成的道具一般的东西……它一直都在伪装着自己啊。但是……呜,直接拆穿是不行的吗?】
她的眼睛能够看到灵魂,因为她便也知晓那个所谓的‘李老施’早已成为了女巫的道具。目的不明,强度不知,然而就以她在这短暂的时间内看见帕秋莉所展示出来的力量来看,她毫不怀疑,自己若是试图反抗两位女巫,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像是只蚊子一样轻易捏死。
她不想死,所以她得做出应对。直接揭露而不事先准备好退路无异于自寻死路。因此她不能够让对话在这个话题上延续。
于是她张开口,下意识地说道:“我觉得我们现在更需要的是保持团结,冷静下来好好思考……”
“我们现在说的就是团结的问题!”然而杨乐很不礼貌地打断了她。“资深者们都没安好心,我们只有携手联合才有那么一线机会让资深者们亲自下场来和我们对话。我们必须得要互助,必须得紧密地联合在一起。”
朱雯默然。
即便不睁开眼睛,她也能够从男人的声线与行为之中清晰地推断杨乐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而在之后的接触中,她又进一步地确认了自己的判断——眼前的这家伙,是一个渴望权力的人啊。
她顿时便放弃了说服杨乐的打算。因为她很清楚,陷入了权力欲的男人是几乎无法被说服的。能够让他们退让的便只有利益……现在的利益,或者未来的利益。而无论是哪一种,利益这种东西都是自己欠缺的。
【不对,就算是喜欢权力也不应该做出这样不理智的举动。倒不如说这样才是彻头彻脑的愚蠢行为。我们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上,抱资深者大腿才是最佳的生存方案。然而我们却如此地不理智,简直就……简直就……】
【……像是被催眠暗示了一样!】
她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打算说些什么,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突然感觉自己耳边刮起了一道阴冷的风,而这风啸的声音呼喊着要让她闭嘴!
她感觉自己的全身血管都冷却了下来。她全身僵直,脸色苍白,一言不发。然而在先前还试图劝说她的杨乐却将这视作是她的退让——他满意地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赞同者们中间。
“我们必须要让资深者们知道我们的重要性!要让他们知晓我们也有着说话的权力!因此,我们必须发出我们自己的声音,而且要让他们听得见才行!”他挥舞着拳头,像是青年运动中的带头人那样狂热呼喊着。
“可是我们应该怎么办?资深者们都在地底下,据说有好几公里深的地方,而我们甚至出不了这间安全屋!”白净皮肤的新人问道,提出了一个令其他人不得不重视的事实。“我们根本就离开不了这里,手上又没有武器,那些士兵也不会听我们的指挥——他们甚至封锁了大门,就算是在外面想要强行打开也需要至少五分钟。我们就连装病让那些卫兵过来把门打开同时想办法趁机混出去都难以做到。”
“毕竟,五分钟的开门时间那么长,长到完全可以调动一支部队过来监视并镇压我们了。正面对抗,我们是没有任何胜算的。”
“我知道。”杨乐沉声说道。“所以我们就采用别的办法。而这个办法理论上更加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