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托马斯是个天生畸形的弃婴,从小在济贫院长大,名字是院长随口取的。
托马斯天生体质特殊,肢体像橡皮一样柔软,可以随意扭曲。
手指头,可以拉伸一米长!
孤儿们都很害怕这个怪物,这倒正中济贫院长的下怀!
院长索性把托马斯养在地窖里,专门用来惩罚那些不听话的小孩。
谁敢捣蛋,就丢进地窖,让托马斯教训他。
就这样,托马斯在地窖里住了十多年,对外界的事物,几乎一无所知。
长期的阴暗环境,使他性格扭曲,极度害怕光照。
两年前,托马斯莫名狂性大发,不慎失手,杀死一个关在地窖里的男孩。
他生怕事情败露,遭到惩罚,索性把院长也一起杀了。
从院长尸体上搜出钥匙,打开地窖大门,逃离济贫院。
在街头逛了几天,托马斯后悔了。
外面的世界太亮堂,太吵闹。
车水马龙的街道,在他眼中比地狱更可怕!
托马斯迫切想找一个安全而又阴暗的角落躲起来,好比从前生活的地窖。
他终于找到了理想的栖身之所,钟塔阁楼。
他把昏暗狭小的钟楼,当成自己的巢穴。躲在钟楼里,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被发现,靠吃老鼠维持生存。
久而久之,托马斯还记下了打钟的规律。
然而好景不长。
打钟的老头,发现躲在阁楼里的托马斯,威胁要把他抓起来吊死。
托马斯恼怒地扑上去,活活掐死打钟人,啃光他的血肉。
残存的骸骨,藏在工具箱里。
从那天起,托马斯就冒充打钟人,定时敲钟。
他这样干了整整一年,都没被发现。
直到去年冬天,皇太子出了天花,不幸夭折。
全国默哀一天,不得敲钟。
钟楼里的托马斯,对这场轰动全国的王室葬礼一无所知。
依旧按照以往的规矩,定时敲钟,结果暴露了,很快就被逮捕。
鉴于他是一个怪胎,奇特的软骨构造多少算是一个噱头,警方没有直接绞死他,转手卖给了马戏团。
于是,托马斯被关进笼子,到处展览,居然还挺受欢迎!
世博会,就是托马斯巡回展览的下一站。
……
艾伦和噗卡,观察隔壁笼子里的托马斯。
发现此人身体扭曲如蛇,手脚都能伸缩。
艾伦只是看个新鲜,满足了好奇心,就对托马斯没兴趣了。
继续打盹,养精蓄锐,盘算着夜里找个机会,撬开铁笼,偷偷溜走。
逃脱牢笼,重获自由,这对艾伦来说并不难。
然而祖灵的执念不仅于此,还得把淘气兔耳娘噗卡带走。
带上噗卡逃脱追捕,回归山林,一起生活——这就是黑豹人祖灵生前未能实现的执念。
艾伦并不觉得这有多难。
理论上来讲,噗卡不作死,就不会死。
然而在真实的历史上,噗卡死了……给豹人祖灵,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心灵创伤。
这说明什么问题呢?
想让淘气的兔耳娘乖乖听话,别作死,简直比杀了她还难!
这就有点儿麻烦了。
艾伦觉得,对噗卡这种小缠人精,不能太客气,太温柔,否则她就蹬鼻子上脸!
所以,他刻意摆出一张冷冰冰的棺材脸,对噗卡爱理不理。
噗卡对他的冷淡,浑不在意。
艾伦不理她,她也不甘寂寞。
转而去找托马斯聊天,还给他出主意。
“嘿!托马斯,你看起来像一条鼻涕虫!”
“朋友,别瞪我!我没有侮辱你的意思!”
“我是说,你的身体像鼻涕虫一样柔软,浑身滑溜溜的!”
“我觉得你完全可以从栅栏缝里钻出去!”
“钻出去干啥?”
“当然是设法偷钥匙,开门逃走啦!”
“为什么满脸惊恐的样子?”
“托马斯,难道你不想逃离牢笼,投奔自由?”
噗卡觉得,自己的建议很中肯,完全是出于一片好心,替托马斯考虑。
在她看来,没人喜欢被关在笼子里展览。
但她错了。
她的一片好心,遭到托马斯拒绝。
托马斯非但不感激,还因此恨她!
似乎觉得她没安好心,试图毁掉他的生活。
托马斯,压根就不想投奔所谓的“自由”,也不觉得被人关在笼子里展览有何不妥。
事实上,与其在街头担惊受怕的流浪,托马斯宁愿待在铁笼子里,很安全,还有人供他吃喝。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要被游客参观。
托马斯不喜欢暴露在光照下,更不喜欢被人盯着看,品头论足。
但是为了安全和食物,他甘愿逆来顺受。
噗卡不得不放弃跟托马斯交流,回来找艾伦。
“托马斯太无聊了!”兔耳娘悻悻地说,“大块头!虽然你是一只懒猫,我还是更喜欢跟你聊天!”
艾伦冲她翻了个白眼,继续打盹儿。
一觉睡到深夜,艾伦突然警醒。
耳畔,传来少女的尖叫!
艾伦噌的一下跳起来,快步跑到铁笼边。
隔壁铁笼里,噗卡正在尖叫挣扎!
一只滑溜溜、宛如水蛭的手爪,正在她身上摸索。
手爪的主人,正是另一只铁笼中的托马斯。
他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昏黄的光芒。
残忍而饥渴的眼神。
他的一条胳膊,如同滑溜溜的鼻涕虫。
钻过栅栏缝隙,延展两米长,试图抓住噗卡。
噗卡奋力挣扎,吓得尖叫!
艾伦皱眉,屈指轻弹。
咻!
一发“弹指波”,呼啸着穿过栅栏,正中托马斯的软骨长臂!
托马斯惨叫一声,慌忙撒手。
哧溜!
手臂迅速回缩,宛如章鱼收缩腕足。
地板上,残留着一道亮晶晶的黏液,散发出轻微的腥臭味。
打斗声惊动了保安,提着皮鞭跑过来,把三人都鞭打了一顿。
托马斯的囚笼,很快被搬到另一个展厅单独存放,免得他惹事生非。
“嗨!朋友,谢谢你救了我!”噗卡心有余悸,解下花手绢抹胸,擦拭脖颈血迹。
艾伦摆了摆手,些许小事,无足挂齿。
豹人的眼眸,在黑夜中闪烁碧绿光芒。
天生的夜视能力,使艾伦可以看清对面黑暗中,摘下抹胸的兔耳娘。
艾伦不得不承认,之前说她是“小笼包”,太小看她了。
起码也是大肉包!
如果把她的个头,等比例放大一倍,胸怀可是够夸张的,少说也有个F罩杯!
噗卡似乎觉察到他的视线,迅速把手绢围在胸部,还打了个蝴蝶结。
“大块头!咱俩逃走吧!”
噗卡一脸认真,大声密谋。
“你确定?”
“当然,就在今晚!”噗卡显得信心十足。
“看来你已经计划好了。”
“没错!你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偷钥匙!”
“钥匙在保安那里,你打得过他吗?”
“嘿嘿!不需要硬碰硬,我的朋友!”兔耳娘笑的很狡猾,“我打算智取!智取懂吗?”
艾伦对她的智慧有所怀疑,但是不介意让她试试看。
就算噗卡搞砸了,也没关系,他可以出手兜底。
“大块头!瞧我给你变个戏法!”
兔耳娘跺跺脚,噗的一声,浑身冒出白雾。
雾气中,她的身影扭动,收缩。
待到雾气散去,已经变成一只乌鸦。
只有那双红眼睛,还保留着兔耳娘特有的慧黠神态。
“嘎嘎!”
红眼乌鸦冲艾伦叫唤。
变成乌鸦之后,噗卡失去了语言能力。
但是可以通过心灵感应,与艾伦交流。
艾伦很快就得知,噗卡精天生擅长变形,不过只能变成乌鸦、兔子、浣熊之类小动物。
噗卡变成乌鸦,轻松钻出铁笼,拍打着翅膀,穿过走廊,降落在保安室门口。
噗的一声,雾气四溢。
雾中的红眼乌鸦,重新变成兔耳娘。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夜色已深,保安却还没睡。
噗卡踮起脚尖,透过锁孔向内窥视。
保安坐在扶手椅里,正在看一本封面上画着光屁股小妞的画报。
一大把钥匙,挂在他的腰带上。
怎样才能拿到钥匙呢?
噗卡挠挠头,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门外,突然传来喵喵叫声。
听起来,像是发春的母猫。
保安正在专心读书学习,被猫叫打断思路,很是不爽!
“哪来的野猫?!烦死人了!”
保安满脸恼火,骂骂咧咧的起身开门。
噗卡躲在门旁,屏息以待。
嘎吱——
房门敞开。
保安探头出来。
噗卡从自己身上,拔下一根兔毛。
鼓起腮帮子,使劲吹兔毛!
噗!
兔毛突然爆开,化作一团白色烟雾。
保安猝不及防,被烟雾当头笼罩。
烟雾中,带有一股浓烈的酒精味!
这是噗卡精的另一种天赋法术,叫做“噗卡尘”。
以自身一根兔毛作为施法素材,创造出的一小团烟雾,带有2级毒素。
吸入噗卡尘,好比灌下整整一升伏特加,使人立刻陷入深度醉酒状态。
保安不慎吸入“噗卡尘”,头晕目眩,醉意上头,已经无法冷静下来思考。
连打了两个大哈欠,支撑着回到屋里,都没顾上锁门,便瘫坐在扶手椅上。
转眼间,鼾声大作,睡得像头死猪。
“嘻嘻嘻……”
红眼兔耳娘,捂嘴偷笑。
不多时,噗卡回到展览厅。
左手提着一串钥匙,右手拿着一份画报。
“嘿!朋友,我拿到了钥匙,顺带还给你带来一份礼物!”
噗卡得意的摇晃着两件战利品,把画报卷成卷,塞进铁笼。
艾伦拿起画报,漫不经心的翻看……
顿时眼前一亮!!
这古典画风!
这火辣造型!
颇有一种19世纪手绘油画版《花花公子》的质感!
“大块头,喜欢我给你的礼物吗?”噗卡打开铁笼,探头过来问,“我看保安大叔好像挺喜欢这本书,就顺手拿来了。”
“不错不错!好东西啊!”艾伦点头赞叹。
“嘻嘻!果然,男人的趣味都差不多!”
兔耳娘踮起脚尖,朝画报上瞄了一眼。
“哇哦!这种姿势也可以?太夸张了吧?”
“这叫‘火车便当’,实战套路,不算夸张。”
艾伦随口解释。
“这样子不累吗?”噗卡无法理解。
“男的够壮,女的娇小,就没问题。”
“像你这么壮,像我这么娇小,可以吗?”
“……你还小,现在问这些还太早!”艾伦一把推开满脸好奇、跃跃欲试的兔耳娘,“咱们快走吧!”
豹人和兔耳娘,穿过幽暗的走廊,悄悄朝大门口那边走。
路过隔壁展厅,噗卡停了下来。
“大块头!托马斯就关在这间屋里!”
“那又怎样?”艾伦淡然反问。
“顺便把他放出来吧。”噗卡拿起钥匙。
“你最好别管闲事。”艾伦不耐烦地说。
“解救朋友,怎么能说是管闲事?”噗卡白了他一眼,自顾自的开门锁。
“你和托马斯才认识一天,还差点被他掐死,这算什么朋友?”艾伦皱眉问她。
“我猜,托马斯应该不是故意伤害我,”兔耳娘大度的笑了笑,“我已经原谅他啦!”
“咱俩不也才认识两天吗?之前还互相吐口水,现在不也成了好朋友?”
艾伦一时语塞。
难怪祖灵记忆中的噗卡,小小年纪就香消玉殒。
就她这种自来熟+傻白甜的性格,不被人坑死才怪!
“展览馆可不只有一个保安,你搞快点!”艾伦无奈地催促道。
噗卡点头,轻手轻脚的拉开大门。
大厅中,托马斯蜷缩在笼子一角,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立刻睁眼。
满脸戒备与惊恐!
“嘘——”
噗卡竖起食指,遮在唇前。
“托马斯,别做声!我和大块头来救你!”
托马斯满脸诧异,不知所措。
“我俩今夜就要离开这鬼地方,顺便带你一起逃走。”噗卡上前开铁笼锁,“托马斯,你马上就会获得自由——”
话音未落,托马斯突然尖叫起来!
像一只受惊的恶犬,冲着噗卡呲牙嚎叫!
显而易见,他压根不想离开铁笼,不想获得所谓的自由。
噗卡的一片好心,反而把他吓到了。
托马斯的嚎叫,在夜幕笼罩的展览馆里回荡,分外刺耳。
附近的房间亮起灯!
走廊那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噗卡!快回来!”艾伦沉声催促。
兔耳娘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好心没得好报,赶紧转身开溜!
啪!
突然,她的兔子尾巴,被一把揪住!
噗卡骇然回头。
只见托马斯从栅栏里伸出章鱼似的胳膊,手掌紧抓住她的尾巴。
“放开我!”噗卡急得快哭了,“托马斯!别这样!快松开我!”
然而托马斯并不撒手。
瞪起一双浑浊的黄眼睛,嘴角挂着狞笑。
他自己不想逃走,也就罢了,还不准噗卡逃走,这是怎样一种扭曲的心态?
天真的噗卡,完全理解不了!
“Turcafinwé!”
艾伦念诵咒语,指向托马斯,1环“变巨术”加持在他身上。
托马斯猥琐的身躯,急剧膨胀,几乎塞满铁笼!
他的手臂,原本勉强可以穿过栅栏缝隙,如今陡然变粗一倍,被铁栅栏死死卡住。
手臂传来的剧痛,使托马斯无法发力,不由自主撒开了手。
噗卡乘机脱身,一下子蹦到艾伦怀里。
紧搂着他的脖颈,满脸后怕,瑟瑟发抖。
“这是给你一个教训!”
艾伦在兔耳娘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往后少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