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来自毕达哥拉斯兄弟会的大理石战舰是在行星的近地轨道作战的空天战舰,能同时满足在大气层内与大气层外作战需求。”
“它们使用的能源和你之前吃掉的那只肥鸟相同,同样是重核聚变引擎,战斗力比提亚马特神强出几十万倍。”
“制造希克苏鲁伯陨石等级的灭世灾难也不难,稍微花费些时间就能彻底毁灭一颗生命星球。”
“这种灭世比普通的生物大灭绝更彻底,可以完全毁灭一颗生命星球的生态圈,将地表彻底烧成玻璃,细菌和病毒都清理得一干二净。”
“虽然听起来很强,但在这个世界里只是战斗力极低的杂鱼小兵,对标型月世界里的量产型拉赫穆。”
啊!我知道了!你这烦人的家伙可以不用再说了!
阿基里斯甚至连抽空吐槽的时间都没有,她紧握着手中的那枚螺旋状钥匙,费力地操控着尤里卡突袭者躲闪着那横扫天地的一道道炽热激光炮。
三头身的Q版阿基里斯机器人在星球表面旋转跳跃,数以万计的赤红色光柱在星球表面划过一道道焦灼地痕迹。
这些大理石战舰的攻击就像是切开苹果皮的锋利水果刀一样,轻易将这颗生命星球区区十几公里厚的地壳撕得粉碎。
阿基里斯根本没有余裕去反击,只是竭尽躲避着这些危险的攻击。
刚刚在那片静谧的海洋之中,她明确感受到了身旁这个人心中的想法——她真的可能会死在这里,就像是她在贫民窟里时一样。
正是这个事实让她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一个从天而降,免费请她吃饭的大善人,自称为是她的未来,他说就像是喜欢自己一样喜欢着她。
但在刚刚的接触之中,如同面对芝诺悖论那样,阿基里斯突然在这句话里发现了某种似是而非的矛盾。
他没有说谎,但是,人一定会喜欢自己吗?
世界上几乎每个人都在寻求改变,或者从外界获取些什么、或者从自己身上去除些什么。
有缺的人寻求完美,想要变成那个理想中的自己。
这份寻求改变的渴望背后隐藏着的感情就是对现在的自己的不满,甚至于厌恶。
最后,这个问题变成了阿基里斯的自我疑问:
“我喜欢我自己吗?”
如果她身边的这个人真的是继承了她记忆与人格的未来,那么她那种纠结矛盾的感情或许也是一样的。
他不喜欢自己,就像她也不喜欢自己一样。
一个被父母当做垃圾丢掉的孩子是不会有人喜欢的。
阿基里斯的思绪被临到身前的攻击打断,她控制着尤里卡突袭者躲开了来自背后的攻击。
靠着那俯视万物的上帝视角,她才能观察到这些接近光速的攻击。
随着战斗持续进行,大地被撕裂解体,星球表面在激光的灼烧中化为一片岩浆大海。
灼热的风暴在短短片刻间便席卷了整颗星球,带来了超过陨石坠落的灭世灾难。
“说回根号2这个数。”
“毕达哥拉斯的神圣兄弟会信奉万物皆数,这里的数指的是自然数,以及由它们之比构成的分数。”
“在古希腊,类似根号2这样的数字被称为alogos。”
“logos即逻各斯,它的意思是可说出的、成比例的,一般指世界可理解的一切规律,也具有理性的含义。”
“与此相对,alogos的意思当然就是不成比例、不可说出的、非逻辑的。”
“因此这些数字在现代中文里的翻译就是——无理数,指那些不符合理性的数。”
“问题在于,毕达哥拉斯学派否定无穷的真实性。”
“它们将这些无限不循环小数称作不可说出的量,可他们又是如何确认这些数是真正的无限不循环的?”
“身为有限的人,显然不可能从头到尾一一数完去确认。”
“这里就要说到一个新的概念,所谓的推理、证明。”
“这种更为抽象的数理逻辑是在古希腊时代才诞生的,它是比基数和序数更高程度的抽象,更进一步地脱离了具体的事物。”
“勾三股四弦五只是一个特定的数学事实,直角三角形的三条边a^2+b^2=c^2则是一条定理。”
“这就是一条只是数学事实的陈述和一个数学定理之间的区别,证明具有一般性、普适性。”
李恒拍了拍自己手中的古巴比伦泥板道:
“这也是为什么古巴比伦文明在公元前2000年就发现了许多勾股数,但真正的定理却是一千多年后的毕达哥拉斯证明的。”
“无理数是更高层次的抽象,没有证明,人类就不会发现无理数。”
“在古希腊时代之前,那些文明只会把单位正方形的斜边当做1·4或者1.41,这种精确度就足够了。”
“他们只关心生活中具体的实用过程,而不关心一些不实用的、更抽象的问题,比如单位正方形的斜边长到底应该是多少?”
阿基里斯听着身旁那个人像是唐僧念经一样唠唠叨叨的话语,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大了一圈。
她忍不住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螺旋状钥匙,在千钧一发之间躲过了一发打穿海床的激光炮。
因为两者的精神通过这片海洋连接在一起,这些思考仿佛就是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发生的,这让她的思绪不时地被打断。
“他比我强很多……”
“而且他看起来很好吃……”
说什么一起加油,说什么好搭档,你这不靠谱的家伙根本就是来拖后腿的吧!
这家伙就这么盼着她死掉吗?
“不,当然不是。”
“你别忘了,这架机器人的名字叫尤里卡突袭者,它是阿基米德亲手制作的。”
“尤里卡是阿基米德跳进浴缸时说的话,意为『我发现了!』”
“你不觉得这台机器人三头身的比例很不协调吗?这可不符合古希腊人喜欢的比例。”
“仔细想一想,你所在的这个驾驶舱像是什么?”
阿基里斯狼狈地躲过一次合击,她感受到自己的双脚上有某种灼热的感觉,那是来自这台机器人的感受。
这颗星球的表面已经有大半都被化为了岩浆,但她却没法操控着这架三头身机器人飞天。
再这样下去,她就死定了。
她身边的这个人会就这样看着她去死吗?
将这个疑惑甩出脑海,阿基里斯问道:
“你的意思是,这个驾驶舱就是阿基米德的浴缸,所以这里面才像是海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