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特工小姐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此时此刻的好奇心罢了。
一步迈出,李恒的身影从雅典消失无踪,只有声音残留:
“去见见这颗地球上的另一位名人。”
游水月的眼中映照出另一座城市的景象,那是位于希腊东北方的城市阿布德拉。
“德谟克利特啊。”
如果说柏拉图是这一时代西方唯心主义的代表,那么这一位就是唯物主义的代表。
两人在哲学思想上是死敌,在政治思想上也是如此。
公元前385年,这位将原子论发扬光大的古希腊唯物主义哲学家今年75岁。
他在后世流传下来的著作很少,柏拉图在其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如果世界遭遇大灾难,只能给人类的后裔留下一句话,物理学家费曼给出的选择是:世界是由原子组成的。
德谟克利特就是原子论的源头。
……
身上裹着厚厚的衣袍,胡须皆白,头发稀疏,褶皱的苍老脸庞上带着思索的神情。
德谟克利特的眼睛浑浊不堪,这种浑浊超越了普通的老人,显然是一种严重的病变。
在认识论上,他重视理性而轻视感觉,认为感觉被现象所惑,只会产生一种暗昧的认知,只有理性才会产生真理性的认知。
强调理性、贬低感觉,这是大多数希腊哲学家所共有的特征。
传说中,为了使自己免受感觉愚弄,德谟克利特在晚年刺瞎了自己的双眼。
如今亲眼见到德谟克利特,明白传说虽假,但这位老人晚年的确缺失了视力,失去了人赖以生存的最重要感觉器官。
喉咙略感干涩,老人想要开口呼唤仆人,却感觉到一只装满了水的杯子被递了过来。
“你好,德谟克利特,很高兴见到你。”
躺在床上的老人下意识地惊愕抬头,早已无法视物的双眼却看到了一团白色的人形光芒。
一重重色彩在他浑浊的眼中亮起,那种色彩超越了他记忆中的颜色。
不仅有着房间中的人与物,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难以用过往掌握的语言色彩去形容的背景颜色弥漫在天地之间。
李恒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就像是来探望养老院老爷爷的公益志愿者一样解释道:
“这是光。”
“你以前所能看到的世界只是全部的光芒中很少的一部分,如今你能看到所有的光,所以世界在你眼中多出来了无数种新的颜色。”
疑惑与不解都被抛到脑后,体验到这种超越人类感官的感性世界,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与充实感从他的心底诞生。
德谟克利特有些兴奋地伸手触摸着这漫天的色彩,那种弥漫在整个房间中、整个天地间的暗淡混沌颜色。
“这就是虚空吗?!”
“果然,虚空不是非存在,虚空同样是一种实在之物,它为原子提供了运动的舞台背景。”
出乎德谟克利特预料的是,一些更复杂的色彩在下一瞬再次冒了出来。
那是一个个闪烁不定的光点,真空中不断生灭的虚粒子对、微观虫洞以及时空荡漾的涟漪,一个更复杂的世界出现在了德谟克利特的眼前。
这些更复杂的光芒让老人感到了些许疑惑。
不需要语言回答,他眼中看到的这个超越人类感官的复杂世界已经直接告诉了他答案:
后来出现的这些东西与之前出现的那些东西不是同一种事物,它们没有同样的基本组成部分。
无论是光还是后续出现的那些东西,既不是原子,也不是虚空,它们都只是一种更基本元素的衍生物。
“嗯,这就是我现在暂时能抵达的极限了。”
在德谟克利特眼中,那道白色的人形光芒摊了摊手道。
最初的“原子论”与后世的原子描述的不是同一种事物,而是一种纯粹的哲学概念。
德谟克利特理论中的“原子”象征着一种不可分割的、世界最基本的组成部分,复杂的万事万物都由这种最简单的基本部分经过排列组合而形成。
后世的原子显然与这一哲学概念上的原子完全不同。
“连你这般人物都无法见识到真正的原子与虚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