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遮挡住面部的头盔,护卫首领的目光放在这群疯了似的暴民身上,语气无奈地道:
“我们已经尽力了,这上百人就是冲着大人来的,他们现在就是一群疯子,要是我们继续挡在他们面前,恐怕会被他们给活生生撕了。”
“更何况……如今这局面虽是天灾,但也是人祸。”
“那位大人到了西林城之后不第一时间想着放粮救灾,反而到处去拜码头,和城里的那些大户沆瀣一气,将粮价炒上了天去。”
他冷哼一声道:
“如今这局面也不过是他自作自受的罢了,如今这西林城中的大户人家被这群暴民杀了不少,一家老小都成了路边的尸体,他也别想逃掉。”
另外几名全身包裹在铁甲中的护卫也低声笑了起来,他们早就对这位颐指气使的大人看得不爽了。
那位来赈灾的大人不知道走了什么后门,跑来了在这场大饥荒中情况最好、最繁华的西林城。
想来是靠着背后的关系运作来此捞粮捞钱的,没想到却把这座城市弄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西林城本就是储粮之地,这里聚拢了周边的众多受灾民众,灾民数量足有百万之巨。
那位大人把这里弄得天怒人怨,饥饿的灾民跟疯了一样冲击城市,丢下了好几万具尸体,竟是活生生地把城中那上千城防军与几千家丁组成的防御阵线给突破了。
护卫首领看着那群眼睛里冒着绿光、像是恶鬼一样的暴民向着院子里冲去,低声感叹道:
“饥饿的力量,真是可怕啊。”
“那位大人和城中的那些大户一辈子都是养尊处优,从未受冻挨饿过,不明白饿急了的人到底会干出些什么事情来。”
又是一阵乒铃乓啷的响动声,小院中唯一一间大屋的门户被这群饿急了眼的暴民砸了开来,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几名衣着精致的鼹鼠人抱在一起,躲在床边瑟瑟发抖,看到进来的这些暴民身上沾染的血迹发出了几道惊恐的尖叫声。
“就是你这个混蛋!”
“那一天进城的时候我还跟着去欢迎过你!”
“就是因为你,我一家老小全都饿死了!”
几个领头者的一对小眼睛中露出了刻骨的仇恨,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冲了进去,胡乱地用尖锐的利刃劈砍在这几名身份高贵的大人物身上。
血液从他们的身体上喷溅出来,洒落在房屋中精致的屏风上,将那上面绣着的美丽图案变成了血迹斑斑的残酷地狱景象。
房间中充满了血腥的味道与鼹鼠人们畅快的大笑声,但很快颠覆常识的一幕就让他们笑不出来了。
“这,这这这……!”
挤在房屋内的十多个鼹鼠人发出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惊叫声,不住地往后方退去。
后面的跟随者们却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大群人彼此推搡之间就一个个坐倒在了地上,露出了房间内部的景象。
洒落在屏风与地面上的血液正在倒流,被他们乱刀砍死的几名大人物伤口飞速愈合,张开了一对小眼睛惊恐地看着房间中飘荡着的血液倒流回自己的身体里。
与此同时,西林城内的大街上。
一具具被乱刀砍死、被火焰烧焦的腐烂尸体伤口迅速愈合,这些死而复生的尸体一个个从地上蹦了起来,口中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在西林城这场始于天灾终于人祸的暴乱中,死去的鼹鼠人数量足有二三十万,其中有一半都是被饿死的,还有一半则是在暴乱冲突中死亡。
如今除了那些被损毁了大脑的鼹鼠人以外,剩下的死者竟是纷纷复活重生。
……
千里之外的皇宫大殿,正在召开一场严肃的朝会。
众多身材矮小、皮肤呈现棕红色的鼹鼠人身着各式制服,井然有序地立在大殿之中,向着上方的帝王禀报这场前所未有的大饥荒的情况。
“陛下,西林城之乱已然成了一个祸根,周围城市的灾民得到了消息之后纷纷效仿此举。”
“他们杀死城卫军,屠杀当地官员与大户,强行打开粮仓以求活路。”
“那皮日休自作主张,将赈灾事宜视作儿戏,弄得民不聊生、天怒人怨,自然是必须严惩。”
“但此等不识大体的人物竟然会去往最紧要的西林城救灾,必然是有小人在背后作祟,蒙蔽了陛下。”
此人的一通话语听得周围的其他鼹鼠人都是面色微变。
西林城被破已经是三天之前的事了,如今连千里之外的皇城都已经得到了这一消息,消息自然也已经传到了周围的其他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