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霸王别姬,你是真霸王

一千银元而已,不少,不过她不缺这点钱,不会贪污。

两人往台下观望,已经戏罢。

霸王别姬这场戏虽然是名剧,但是新人刚登台的戏,一般不会是首场。

不过好在估计天和茶园知道霸王别姬这男旦和净角的实力,所以也没有分配到末场,是在倒数第三的场次。

时间流逝,最后一场戏结束。

期间,扮演虞姬的男旦和扮演霸王项羽的净角也到了包厢,给白贵道谢。

谢这次看赏。

还未成名,他们可不敢端着什么排场。

即使成名了,碰到白贵这等人物看赏,也得赶过来敬谢,没有说无视这种场景可能。

“走吧,我也乏了。”

白秀珠起身道。

白贵点头,两人挽着对方的胳膊,打算离开。

刚走出房门,在走廊处。

就听到隔壁包厢的声音,是张太监和虞姬的声音。

张太监看赏不少。

第一个道谢的是白贵,第二个则就是张太监。

“你长相这么貌美,当虞姬可惜了,不如跟着我,跟着我……”

“跟着我你吃香喝辣。”

“即使想登台唱戏,我也会捧着你……”

张太监笑道。

门内,传来家具磕碰跌落的声音。

“师兄,师兄……”

“你发句话啊。”

虞姬惊慌道。

嘭!

白贵一脚踢开门。

包厢门用木栓反锁,在看戏的时候,有刻意留出来的看台窗口,不用时,拉上帘子,合上窗户就行。

枣红木门被他一脚踢得粉碎。

包厢内的众人愣了神,看着破门而入的白贵。

“白先生,你怎么……”

张太监正在步步紧逼虞姬,将其逼到了一个墙角,听到动静,忽的身体僵了一下,正要破口大骂时,猛然看到破门的是白贵,脸上立马就挂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

他身体抖若筛糠,不敢多言。

他不是不知事的人,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怎么光彩。

是私底下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有人见到了,指责很正常。

但……,一般人往往不敢指责,有如这个霸王项羽净角,他不敢多嘴,刚才确实多嘴了一会,但很快就被按捺住了,身份差着呢,伶人下九流的东西,翻不了天。

“张公公,你瞧!你又冲撞我了!”

白贵冷着脸,看了一眼张太监。

他不是什么喜好多管闲事的人。

如果偶然听闻这件事,他估计自己不会多管。可现在事情发生在他眼皮底下,虞姬和霸王刚刚赶过来道谢,张太监又不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物……,主持公道理所应当。

“杂家给白先生赔罪如何?三千银元!”

“还望白先生饶我一次!”

张太监咬牙道。

这种小事,衙门不会管。但如果白贵管了,衙门肯定会管。

“钱……是小事。”

“主要是我见不得阴阳人烂屁股!”

白贵见到这一幕,心底已经有所猜测。

结合先前柳老板说的,这是关家班,那么就是霸王别姬的程蝶衣和段小楼了。

这电影他看过,挺经典的一部电影。

柳老板很快闻讯赶来。

他带着茶园的护院。

开办娱乐场所的,不可能没什么护院。

“张公公,得罪了。”

柳老板见到这一幕,心中了然,知道该帮谁。

一个是逊清的老太监,无权无势。

另一个,自不用多说。

老太监被带走,带着白贵的手书,扭送报官。

虽然这种阴阳人烂屁股的行径,不好定罪。但古代是人治社会,罗织罪名不是什么难事。如张太监这种富贵人家,既然有白贵的背书,没有后顾之忧,眼馋张太监财富的人不在少数,都会如鬣狗一样围上去,啃噬残躯。

而这种事情……,还不足以对白贵造成毁誉。

太监,本就被文官所唾弃,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张太监又不是三宝太监这种好太监,他名气很差!

别说白贵和张太监有了冲突,即使没冲突,这种人死了,也不会有人怜悯。

“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就被师傅削去了头发。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为何腰系黄绦,身穿直裰……”

虞姬精神恍惚,唱着《思凡》。

他忽的瞥到了段小楼,又看到了白贵,笑道:“你是真霸王,他呀,是假霸王!假霸王终究成不了真霸王,登台的戏子再唱也是假的……”

“师弟,师弟,你怎么了?”

段小楼惊了,好半天才缓过神,看到程蝶衣这幅模样,先是连忙给白贵道了声谢,就摇着程蝶衣的肩膀,询问道。

“我没事。”

程蝶衣回过神,清醒过来,推开段小楼。

他勉强笑了笑,对着白贵敛衣道:“此次多谢白先生助力。”

“小事罢了。”

白贵摇了摇头。

他只能帮一时,帮不了一辈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行,可要是让他帮程蝶衣一辈子,他是做不到的。

他挽着白秀珠,两人朝着楼梯下面走。

对于他来说,这只是小事,没什么可值得在意的地方。

等下了一半楼梯。

他回首,看了一眼程蝶衣,问道:“虞姬,你刚才唱的‘小尼姑年方二八’这是什么曲子?”

“是思凡!”

虞姬回道。

“后面怎么唱的?”

“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就被师傅削去了头发。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

虞姬继续唱。

“这句话错了,你应该唱你本是男儿郎,不是女娇娥,你入戏太深了!”

“入戏太深,纵使值得别人一观,可于你自己,却是不好。”

“人与戏要分开!”

白贵摇了摇头,言尽于此,带着白秀珠下了楼,就没再回头。

“蝶衣,白先生说的对,人戏要分开。”

“你入戏太深了。”

段小楼劝道。

这句话他给程蝶衣说了无数遍,但说完后,还是无济于事。

不过作为师兄,他能尽的义务只有这些了。

怎么活是自个的事情。

不是他的。

“嗯。”

令人意外的是,程蝶衣这次点了头,镇定说道:“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

他从戏中走出来了。

很自然的走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