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康最后看了一眼远处混乱的平民们，还有更远的地方那些扬起的烟尘。

尤里没有来，他们已经死定了。

……

东罗马帝国，君士坦丁堡近郊。

“防御！快！快点！”

身穿修士袍服的老迈身影正挥舞着手杖高声呼喊着，试图维持着最后的秩序。

“快点！把长矛架起来！那些塞尔柱人不敢过来！”

然而他的高呼无济于事，那些曾经高呼着主的名号跟随他来到这里，口口声声喊着愿意为了信仰而战的人们在面对凶名赫赫的塞尔柱人的时候已经乱成了一盘散沙。

战争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输了。

“彼得修士！”

有强壮的中年男人冲了过来。

“瓦尔特！”

彼得修士呼唤着中年男人的名字，如同即将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快！瓦尔特！快点组织防御！不然大家都会……”

“彼得修士。”被称作瓦尔特的男人走到近前，压低了声音，“敌人都已经在眼前了，‘那个人’为什么还没来？”

“那个人……”

想起那个穿着一袭古怪黑衣的身影，老迈的彼得修士欲哭无泪。

如果不是那个人信誓旦旦地说要为他们提供连传说中的恶龙和巨人都能够屠杀的神兵利器，他也不会与瓦尔特选择这么早就出发——要知道教会定下的东征日期是八月的十五日，也就是圣母升天日。

可他们四月就已经出发了。

一路走来，他们确实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要知道他们虽然只是武装起来的平民，但他们足足有两万多人。使用着邪恶的卡巴拉魔法的犹太人在他们正义的剑与矛面前授首，甚至还有不少村庄在看到如此虔诚的大军的时候，主动地皈依了主。

虽然路上有数千人病死于途中，但这只是他们福分不够而已。出身于亚眠修道院的隐修士彼得坚信，只要赶到君士坦丁堡，拿到“那个人”所承诺的那些强大的武器，他和这些跟随他而来的平民十字军一定会比那些贵族们更强大。甚至在那些贵族们还在磨磨蹭蹭的时候，他们连耶路撒冷圣城都已经收复了。

为主做下如此的丰功伟绩，他们在死后一定可以升入天堂。作为引领了这一切的人物，彼得修士甚至看到了自己成为圣徒的样子。

但就在他们满怀着期待赶到君士坦丁堡近郊的时候，等待着他们的却不是足以屠杀恶龙和巨人的强大武器，而是蜂拥而来的塞尔柱人。

或许……那个人只是还没有来！对！一定是他们来的太早了！

“我们来早了！我们来早了！”

彼得修士喃喃自语着，随后一把抓住了瓦尔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