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多大的差别?”奈亚拉托提普也将双腿搭上了桌子,“我看着体型上没什么变化啊?”
“变化很大。”达贡抬起一只手比划着,“你对那些火的子民没有太多的了解,所以看不出来。不止是身体素质还有知识积累,单是从短生种变成长生种就已经是质变了……”
“这么夸张吗……”奈亚拉托提普晃悠着石椅,“当年的老对头发展到这个地步,你有什么想法吗?”
“没什么想法。”达贡摇摇头。
“你就不想……”奈亚拉托提普思索了一下,“就不想深渊之子们也变的那么厉害?那个小甲壳怪你也看到了,他要是真的想灭你的族,你不可能拦得住。”
“不想。”达贡呼出一口气,“你只说了那些火的子民有多厉害,没说那些火的子民为了这个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强大是需要代价的。”达贡回忆着什么,“记得年轻的时候我也做过梦,想过如果自己能像水的神明那么厉害,就能脚踩祭司团,拳打驭空者,祭司学院的所有同学都会崇拜我,那些雌性也都会来投怀送抱……”
“但是后来我才发现,不是那回事。”达贡躺在地上,怔怔的望着天空,“我不擅长战斗,对于水的力量的掌控也不怎么样,局限就是局限,不管再怎么努力,它就在那里。”
“但是我还是不甘心。”
“就凭祭司团那群饭桶,我为什么不能取而代之。”
“然后我就换了自己最擅长的方式。”
达贡怔怔的看着天空。
“然后才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
“这一路走过来,自己的事自己知道。心要狠,手要黑。异族要杀,同族也要杀,敌人要杀,朋友更要杀。杀到最后没有任何反抗者了,也就成了这个所谓的‘伟大的达贡’。”
“我已经走过错路了,我不能让族人们再走一次错路。”达贡怔怔的望着天空,说着些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话,“当年的征服之战已经够了。深渊之子们有自己的生存空间就好。你可以说我胸无大志,但是我是真的不想把深渊之子往死路上推了。”
“深渊之子就这么活着就好。只要能活着就好。”
“活着?”奈亚拉托提普深深地看了达贡一眼,“光是那个小甲壳怪都够把深渊之子灭族了,你管这个叫活着?”
“那个东西是我要面对的。”达贡摇摇头,“如果我都解决不了,深渊之子更解决不了,深渊之子并不怯战,但是我是真的不想让深渊之子再打第二场征服之战了……”
“行吧。”奈亚拉托提普摆摆手,“随你。不过你刚才说想要变强要付出代价……这一点有问题。我见过的强大的存在也有不少了,可没见过有一个付出过什么代价的。尤其是甲壳怪,那种睡觉都能更能打的我是第一次见。”
“不是那回事……”达贡看了一眼奈亚拉托提普,“他们付出的东西,还有那些还没付出的东西,你很难看见的……”
“是吗?”
奈亚拉托提普微微皱眉。
达贡轻轻点头,不再说话,平躺在地面上,晒起了太阳。
四下寂静。
只剩下轻柔的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