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去病点点头,“半步地阶,直追乃师聂啸月之后,拔掉这枚棋子,星月湖够痛了……”
韩祖堂堂一帮之主,不但是半步地阶之身,平时出入前呼后拥,护卫众多,身上还有高等的护命宝,就算地阶武者强行杀来,想要把他干掉,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这回,先是逮着他落单的时候,没有旁人碍事,又趁他被司徒无视的威压所伤,实力减损,再绑来他家人,乱其心志,诸多干扰下,神手大劈棺毁掉护身物,再以飙风晶钻一击杀之,整个刺杀过程,结合天时地利人和,堪称颠峰之作,不声不响地把这个绝难刺杀的大人物给干掉!
“自从温家在港市站稳脚后,我们就没再这么费功夫过了,不过我是想宰这家伙想很久了……”
香雪道:“也是运气,要不是挨了你一枪,我们绝对没法发现他的把柄,把找出他的真面目来。”
温去病开发出的枪弹,都不仅仅是有攻击力那么简单,用得最顺手的雷光枪,除了击发雷电,命中后还有无味气息残留,不会引起当事人注意,却能维持数日,便于追踪。
在醉月馆内,温去病一枪打中依附司徒小书身上的白日夜鬼,后者虽然逃逸,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晓得身上留下气息,哪怕只是依魂附体,气息仍沾回原身,在亲身到来时,就被温去病一眼认出,布局伏杀。
“不过……气息有点不对,他是白日夜鬼,但不是先前被我以气息锁定住的那个人。”
温去病皱起眉头,司徒小书失踪时,双联帮等一众人杀上温家,自己利用法阵搜查暗中窥探者,找出了那个人,起手轰去的一枪,看似不可能打中,其实却锁定了气息,哪怕是地阶武者,同样逃不过那一枪所释出的气息追踪。
两股气息一对照,就能肯定,韩祖是星月湖的白日夜鬼,却不是最初窥探温府的那个人,不是死曜七邪。
真正掀波鼓浪的阴谋家,还潜伏在暗中……
“……没办法,只能后头再找机会了,这回,先做到这里,也够让他们呛了。”
温去病道:“把尸体毁掉,人质送回去,今晚还有好多事要做。”
篇末小剧场
神魔打破空间入侵,百族大战全面爆发,无数沃土成焦原,尸山血海,亡骨千里,人间化炼狱,无数黎民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妖兵、魔将的铁蹄,摧毁了一个又一个的城市,把万千村庄付之一炬,人族全然不是对手,节节败退,不管是哪个角落,人族都笼罩在绝望的阴霾中,看不到明天。
漆黑雨夜,暴雷不息,妖兵的征伐脚步,终于来到了这座小城。奇袭发动得毫无预兆,小城的守御法阵瞬息被破,逾千妖兵如虎如狼,城门口一下成了血肉屠坊。
惨叫、哭号之声,伴随大火,渐渐在城内弥漫开来,又一座城市即将毁灭,但在城内的一角,即将被战火波及的地方,一个青年全没察觉屋外的危险景况,仍待在自家茅舍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写着东西。
一袭青衫布衣,多处早洗得发白,还打上了补丁,屋内除了一张歪桌、缺脚凳,就只余草席,一派寒酸,坐在桌前的他,连发也未梳束,胡乱披散着,满心只顾笔下。
“太极玄功拳,第七式,鬼王拨锁,气走阴阳,劲分双极,阴分阳晓……”
轰隆!
一声巨大的爆响,震天动地,茅舍晃动起来,屋外传来人们哭喊、奔逃,显然出了事,他摇了摇头,撕了写到一半的作品,笔重新沾了沾墨,再次下笔。
“人类的历史不断演变,但总结出来最重要的经验,就是人类永远无法从过去的经验中,学习到任何的经验……”
没什么新意,但却似乎是个能刺激灵感的好开头,他扬了扬眉,提笔欲写,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似乎往这边来了,但还没跑近,就化为濒死惨嚎。
“孩儿他妈,快走!带着孩儿……哇啊啊啊!”
“孩子!别伤我的孩子,你们这些……呜啊……畜……”
两声惨嚎响起同时,还有婴儿啼哭,却瞬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骨肉碎裂与磨牙之声,隔着门墙,似乎近在咫尺,随时会破墙而入。
他皱了皱眉,似乎感到不耐,却没往外头多看一眼,只是撕了桌上纸,重新沾墨动笔,把另一个灵感付诸笔下。
“大师兄娇喘一声倒在何金银的怀里,这个时候大师兄眼如媚丝,温润的双唇微微张开,还喷出有如兰花一般的香气……”
笔触到此暂停,有些关节处没想通,需得细细思量,方能挥毫如云烟……
他闭目苦思,蓦地一声巨爆,来自顶上,一颗磨盘大的破城火陨,成了流弹,打穿了屋顶,让半边茅屋起火燃烧,还把屋里打出一个两米直径的深洞,烈焰飞腾,连腐朽的桌子都应声垮下去。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还让不让人活啊?”
看着倒榻的桌案,还有桌上正起火燃烧的残稿,他无声一叹,再看看顶上烧得灿烂的屋顶,无奈地抓了抓一头乱发。
“看来,战争一日不结束,是不可能让我好好静下来写点东西了啊……一事未完却分心,不合我个性,但……为什么非要逼我啊……”
一叹无奈,他缓缓从凳子上站起,随手把起了火的笔一丢,也不梳理,披头散发地走向房门,伸手去推。
……这个门跨出去,一切将天翻地覆改变,过去的生活,再也回不来了。
……可惜啊!
带着遗憾,他一掌推开木门,第一眼见到的景象,是两个身高两米,虎头獠牙、人身蝎尾的妖物,满身鲜血、骨肉碎块,正搂着残尸大快朵颐。
一下推门,两头妖物的注意登时被引过来,看见一个人类站在那里发愣,登时獠牙翻起,馋沫滴淌,吐出口中残骨,就朝这个新目标冲来。
“对、对不起,两位,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晚点再见,你们继续!”
还没跨出的一步,立刻缩回,他脸色大变,急急忙忙,抢在双妖奔至之前,把木门用力拉上。
这个愚蠢的动作,看在双妖眼中,无比可笑,因为那间破草房,本来就已经千疮百孔,这一下急急拉门,门是被拉上了,却连着周围仅存的茅草壁,一起往外垮塌下去,什么屏障也没了。
不过,当屏障尽去,青衫男子的身影显露出来,双妖都感到有些好奇,因为那个人蹲在地上,却不是在发抖、抱头,而是……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奇怪的动作,双妖缓慢靠近,想在把这人撕碎啃光之前,看看他在搞些什么,却见他念念有词,将一把石子抛于地上,然后开始数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