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爬了起来。
橹在之前的撞击中已经彻底坏了,但那根木杆却漂在木筏旁边,他小心翼翼地用手划着水往那边靠近,然后把它从水里捡起来,用它当桨推动着木筏,向停在湖中更远处的另外两个木筏驶去。
那些武士明显看到了他,站在岸边大声地叫着,但他现在一点儿也不想理它们,甚至不想去分辨它们说了什么。
木筏靠在一起之后,他用绳索把它们栓在一起,收起锚,然后上了另外一艘木筏,开始向更加远离岸边的方向驶去。
那些武士开始把手中的短矛向这边投了过来,张晓舟不得不躲到了棚子背后,只用一支桨划,这样做的效率很低,但此时的风向却对他有利,推着三个木筏慢慢地向湖中心漂了过去。
当他距离湖岸将近一百米,他再一次把锚放了下去,那些武士像热锅上的蚂蚁那样在湖岸上转来转去,大声地叫喊着,但在这么远的距离上,已经什么都听不清了。
也许还有少数最强壮的武士能够把矛投过来,但联盟对于投矛技术最精的武文达借助投矛器在这么远的距离上也不能保证命中,这些武士投出的矛能不能飞这么远另说,他被击中的概率应该远远小于那条大鱼从水里冲出来带走他的几率。
船上有一套简易的医疗用品,于是他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忍着痛把被黑鱼的脚爪划开和被它用那根木杆捅破的伤口缝合了起来。
在寻找酒精消毒的时候他才发现它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在之前那次猛烈的撞击中碎了,凭借他手头仅剩的这些,根本就没有办法支撑他飞多远。
果然计划永远比不上变化,就像他从没预料到过自己会被逼在木筏上与黑鱼展开一场生死搏斗,更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差一点就死在那条大鱼的口中。
但既然一切都已经发生,那他也只能坦然接受这样的现实了。
木筏上的那些陶制培养皿也一起被摔破了,他用水把它们全都冲洗到了湖里。他不知道自己所培养的这种细菌在这样的环境下能生存多久,会不会继续发生变异,但至少现在,它对于他还是无害的。
那些武士在岸边站了很久,但最终还是离开了,只留下了少数几条在岸边监视他的行踪。此后几天,一直都有武士不分昼夜地轮班在岸边监视他,也许在它们看来,他终有必须上岸的那一刻。
但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张晓舟已经非常习惯木筏上的生活,他开始以这三座木筏为家,在休息了足够长的时间,恢复了体力之后,他以剩余的酒精作为燃料烧水喝,吃自己之前为了逃亡而准备的肉干和鱼干,甚至开始用网捕鱼,以鱼的体液解渴,吃生鱼片充饥。
他甚至再一次改装了自己的显微镜,把它用作望远镜来观察周围的情况。
龙王的宫殿里一片混乱,虽然从这边很难真切地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张晓舟觉得,按照正常的发病时间,龙王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快要死了。
那些副首领应该也不远了,它们通常都是饮酒最多的一群恐龙人,而且并没有武士那么强壮,抵抗力未必有多好,应该很难幸免。
随后,便是那些一直跟在它们周围的侍从武士,城镇和村落的首领,它们当中只要稍稍有几个在发病前回到自己的地盘,那就能把病菌一起带回去……
不管过程怎么样,张晓舟都相信,结果已经注定了。
他忍不住又想到了红石,他不知道红石有没有按照他的话逃走,或者是把他的话告诉了其他恐龙人,但它其实并没有黑鱼那么聪明,或许无法很快领会他的意思。
如果它感染上了……
张晓舟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个事情。
他小心地操控着一条轻便的木筏向星湖周围的那些村落靠近,瘟疫明显已经开始爆发,往常这个时候,恐龙人们早就应该已经开始四处活动,甚至会有很多来湖边饮水,但现在他只能看到寥寥几个恐龙人,而且行动明显也不正常。
越往后走,这样的景象就越发触目惊心,绕星湖一周用了张晓舟将近一个礼拜的时间,等他回到最初的地方,已经能够嗅到一阵阵腐尸传来的臭味,而在湖岸上,用望远镜已经看不到半个还在活动的恐龙人了。
它们饲养的那些恐龙也开始一批批地倒闭在兽栏里,因为没有人给它们喂食,也没有人给它们送去水,而它们被刺瞎之后,根本就没有能力在离开恐龙人照管的情况下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