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过程就像是在教导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而羽龙人的智商显然并不比两三岁的孩子差,因为带有明确的目的性,对于这个世界的认识也远远超过孩子,它学起来的速度显然比孩子要快得多。
这让张晓舟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她现在也是牙牙学语的时候了,邓佳佳她们肯定已经教她会说很多话,她也许已经可以开始跑了。
只是不知道,她们会怎么教她说“爸爸”这个词。
但这样的软弱只是偶尔短暂地出现,张晓舟在白天给树龙人看病之余,让杨昱去弄来了很多树皮,然后开始在上面绘制很多图画,就像是人类的儿童学说话时所用的识字卡,用来教这条羽龙人更复杂的词汇。
他不需要这条羽龙会写,只需要它会说,甚至不需要它掌握什么语法,什么多义词反义词之类的东西,比如第三人称,不需要它知道“他她它”的区别,只要它能够发出“TA”这个音就行。也不需要它讲究什么陈述句疑问句倒装句,甚至可以只用几个词,能够配合双方的动作把意思表达出来就可以。
据说中文的常用词有三千个,小学生的词汇量有两千个,但张晓舟觉得他们根本就用不到这么多,只要这条羽龙人的词汇量能够达到幼儿园小朋友的水平,他们之间应该就可以开始进行交流了!
他估计只需要让它记住五百个词双方应该就能进行正常的交流,哪怕它每天只能记住五个词,那也不过是两个多月的事情。
事实上,学习进度比他想象中还要快得多,仅仅是一个月的时间,他们之间就已经可以进行最基本的交流,最起码,应对原始部落中简单的生活已经毫无问题。
非但如此,张晓舟还知道了如何去判断恐龙人的身体语言,在它们的沟通中,除了声音之外,尾巴也是一个重要的表示情绪和态度的工具,甚至可以简单地就以此来判断恐龙人的敌意。
他还是不太听得懂这些恐龙人复杂的语言,并且完全没有办法模拟它们的发音,但也记住了四五十个常用的词汇,而据他所知,其实一般的树龙人,终生所能掌握的词汇也不过就是两百个左右,远远没有他之前想象的那么复杂。很多时候,树龙人们发出的声音只是用来表达情绪,或者是发出信号,并不真正具有很具体的实际意义。
羽龙人在部落中的地位之所以高,不仅仅是因为它们生育了整个部落的所有生命,还在于,它们传承了部落的历史和知识,当然,这种传承在张晓舟看来十分原始,而且所传承的知识也简单得有些可笑,但对于恐龙人来说,却是非常重要而且神圣的东西。羽龙人的词汇量大概有一千个,但很多只是用在特定的场合,日常使用的词汇也只有四百多个,比张晓舟想象中还要少得多。
而它们对于数字的了解也非常简单,树龙人通常只能记住一到八的概念,因为它们的两只爪子加起来一共只有八根手指。而羽龙人则多半可以数到两百左右,这与它们需要管理的最多的部众数量密切相关。再大的数字它们也能理解,但却并不理解加减法之类的运算。
双方沟通的难点在于,很多东西羽龙人无法理解,因为从来没有见过,也无法想象那样的东西,而对于一些抽象的,没有办法用图画表现的词语,则更是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才让对方弄明白。
这条羽龙人的名字在它们的语言当中是“聪明的红色石头”,于是张晓舟告诉它,它的人类名字应该是“慧红石”,为了方便起见,张晓舟和杨昱都叫它“红石”。
按照这样的翻译方式,首领的名字是“雷火”,而之前俘虏他们的那条羽龙人,名字叫做“黑鱼”,而部落的名字则是“巨木”。
绝大多数树龙人都没有名字,只有那些在战斗中得到首领认可的武士才会在仪式上被赐予一个名字,而它们的名字也往往非常简单,通常是形容词、颜色加上某种首领替它们命名时看到或者是想到的物体,因为词汇量的缺乏,许多武士都拥有同样的名字,于是它们自己之间便以大小,老少,一二三四这样的序列来区分。
拥有名字对于树龙人武士来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因为这就意味着死后能够得到部落祖先的庇护,进入拥有无穷无尽猎物的丰饶之地生活,并且有可能成为部落的守护神之一,永远享受子孙的祭祀。
对于张晓舟来说,在双方尝试沟通的过程中,最大的收获在于在这个过程中直接就了解了许多关于恐龙人的知识,凡是红石无法理解,甚至在他画出图来之后都没有办法理解的东西,一定都是它们没有的,而有些东西,虽然在部落中没有,但红石却可以理解,那就说明,他们现在所看到的并不是恐龙人世界的全部。
双方的交流很快就进入到了更复杂的词汇当中,为了从红石这里打探到更多的知识,张晓舟不得不首先找出一些词来让它理解,然后再引到他所希望知道的内容上去。
但让张晓舟感到惊讶的是,红石完全能力理解“国家”这个概念,或者说,它完全可以理解“很多部落组成一个更大的部落”这样的概念。
“你知道这样的大部落?”他不禁有些紧张而又担忧地问道。
“我没有去过,但雷火说过,在北方很远的地方,有很多很多的部落,在大湖边没有树的土地上生活。它们有很多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