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这样的指责让张晓舟沉默了一下，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确认为自己之前的做法是不道德的，尤其是一次次地从不同的人口中知道沐东村正在发生什么，知道每一天都有人在死去，在受苦，自己却因为能力的弱小和所肩负的责任而没有办法去帮助那些人，甚至是明明有能力解决他们的问题却因为害怕让联盟因此陷入困顿而继续让他们过着那样的日子。

他认为自己有责任去帮助那些人，但他同样认为自己作为联盟的负责人必须要站在联盟成员的立场去考虑问题，这样的想法一直让他处于矛盾和自责当中。

即便是在刚刚从这几个逃亡者口中得知沐东村的最新情况时，他也依然担心着沐东村的那些人过来之后，会让他好不容易才和大家一起努力建设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联盟被侵蚀，被腐化，他担心着这样的做法会不会让联盟的成员们不得不承当额外的付出和牺牲，让他们再一次为了自己的理想而不得不承当额外的代价。

正是这样的煎熬让他整个晚上辗转反侧，一直睡不着，一直在寻找着解决问题的答案，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煎熬，让他在偶然意识到联盟的新政策可以解决城南的问题后，便马上投入了所有的精力去反复推敲和完善这个想法，然后再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急不可耐地想要去做这件事情。

“我承认自己之前的做法是错的。”在沉默了片刻之后，他这样说道。“因为我认为我们那个时候没有能力，也没有办法去帮助他们，无视了他们的苦难。但现在情况已经不同，我相信我们已经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那我们还有什么理由把错误延续下去？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去纠正我们的做法？正是因为我们之前的漠视对他们造成的伤害，我们现在才更应该挺身而出去帮助他们！”

黄南等人楞住了，他们没有想到张晓舟会这样应对他们的责难，但即便是这样，张晓舟的话却依然没有办法说服他们，他们依然用维稳，避免流血牺牲等理由，推脱了张晓舟的提案。

“抱歉。”万泽对张晓舟说道。

这句话他是真心诚意的，虽然他没有办法做到像张晓舟一样，但这不代表他会因此而敌视这样一个异类。事实上，与张晓舟接触得越多，他就越佩服这个人。

这个世界肯定需要这样的人，尤其是在开拓局面的时候。没有这样的人站出来带领人们去奉献和牺牲，人人都依照自私的本性去行事，那他们这些人也许就要走更多的弯路，付出更多的代价才能获得现在这样的生活，在这个过程中死去的人也肯定会更多。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就支持这个人的理想，但在某些并不涉及自己根本利益的情况下，他愿意站出来帮助这个人。

“我会私下再去找他们谈话，希望能够改变他们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