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就来假设一下,如果我们是他们,在现有的证据下,会怎么减轻或者是推脱张元康的责任?”高辉兴致勃勃地说道。“我想想,说张元康当时并不是以军人的身份在执行任务,而是作为劳工参与任务,所以不能用临阵脱逃来作为罪名?这个说法你们觉得怎么样?”
“但他本身是民兵的成员,其他人接受的训练他也接受过,他也完全知道溃逃的后果。”江晓华马上就和他辩论了起来。“他当时的确不是以民兵的身份在执行任务,但作为民兵的一员,遇到危急情况,龙云鸿作为在场的最高级别指挥官,完全有权力对他们进行征调并且指挥他们作战。”
“民兵的管理制度里面有这样的规定吗?”高辉又问道。
这话把江晓华问懵了,他还真不知道武装部具体有些什么样的规定。
“把钱伟找来问问就知道了。”老常说道。
调查的结果是,虽然没有完全一致的条款,但在描述民兵职责的那个地方有类似的描述,硬要扯的话,勉强能扯得上。
江晓华急忙把这条记录了下来。
“这一条算过了?”高辉问道。“那你怎么证明当时如果他不逃,就一定不会有伤亡呢?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也许他们坚持抵抗下去,那两条恐龙也会冲破他们的队伍,甚至造成更大的死伤呢?”
“这有龙云鸿的证词,当时他们已经和这两条龙僵持住了。”江晓华说道。
“但只是僵持,并没有赶走或者是杀伤它们。”高辉摇了摇头。“龙云鸿他们后来在严密的准备下去猎杀这两条龙,最终还是付出了两死两伤的代价才杀掉它们。那是不是可以说,不管张元康逃不逃,死伤都无法避免?”
“话怎么能这么说!”钱伟忍不住说道。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但他们也许会这么说啊,如果他们这么说,我们该怎么反驳?”
“但他们也没有办法证明如果张元康坚持下去会是什么结果,也许它们就这么离开了呢?”钱伟说道。“反正都是假设,有什么意义?难道假设还能拿来当证据?赶走和杀死,这是两个概念好不好!事实就是,张元康领头跑了,造成了队伍的溃散,然后那两个人跟着他跑,被吃掉了!这难道还有什么问题?”
“我只是在努力按反方的思路去考虑他们会怎么说而已。”高辉举手表示投降,但他马上又问道:“张元康跑只是他的个人行为,如果其他人严格遵守纪律,都不跑,那他们就不会被恐龙杀死,死的很有可能只是张元康一个人。那责任究竟是算是张元康的,还是算那些跟着他一起逃的人的?要不要分摊?死者自己难道没有责任?”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过了一会儿江晓华才说道:“死者的责任是死者的责任,张元康的责任是张元康的责任,这不能混为一谈,更不能相互抵消,每个跑的人都有责任,但第一个跑得张元康责任无疑是最大的!他的行为是诱因!”
这样的问答一直持续着,高辉提出一个又一个辩方可能诡辩的方向,而江晓华等人则竭力地去反驳他的理由,如果大家觉得论据充分了,江晓华便把它们记录下来,准备下来进一步完善。
张晓舟在一边看着他们这样来来回回激烈地讨论着,到后面,高辉提出的思路开始匪夷所思不着边际了。
“应该就是这些了。”老常说道。“江晓华,你回去整理一下思路,完善一下论点和论据,开庭前我们再讨论一下。”
江晓华点点头,张晓舟这时候却有一个想法,那些人作为庭审的老油条,难道想不到他们会提前做这样的准备?他们在这样一个并没有多少争议的案件里突然站出来,究竟是因为什么样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