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哥,话不是这么说的!”终于有人忍不住反驳起来。“我们跟着他出来冒险,推着他坐上了这个位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可他是怎么对我们的?”
“这些话在别人面前吹吹也就算了,在自己人面前说这个,你不臊吗?”王永军不屑地说道。“当初你们跟张晓舟出来是为什么?是因为全家老小饿的不行了,只能出来拼命找一口吃的!结果呢?一下子全垮了!要不是张晓舟高辉我们几个把你们这群胆小鬼拉回新洲这里,然后又把你们拉出来拼命,早就都死翘翘了!”
“王哥,你这话……”这个人说不下去了,那样的话他们已经说了很多次,从没有人这样揭破过,对于他们来说,那样的话早已经成了他们心里的现实,甚至已经模糊了真正的现实。
“你们站出来是为了张晓舟吗?”王永军却不留情面地继续说道。“狗屁!一开始的时候都只是死中求活,狗急跳墙!到后来,是为了一家老小能吃顿好的!杀那些恐龙是为了保证我们自己的安全,是为了吃肉!别搞得好像张晓舟欠了我们什么一样。联盟成立我们是出了一点力,但真正的基础都是张晓舟之前打下的。别的不说,去城南抢粮食的时候新洲在哪?搞公审的时候新洲在哪儿?建预警体系的时候新洲在哪儿?打暴龙分肉的时候新洲又在哪儿?安澜钱伟他们那些人出的力比你们几个大多了!可他们像你们一样成天把这些事情挂在嘴边说个不停吗?他们像你们一样成天觉得自己了不起吗?”
这话稍稍有些过分,但一方面是王永军的威信在那里摆着,另外一方面,他说的也是事实,没人反驳。
“照你这么说,那我们就一点功劳都没有了?”
“功劳当然有,可你们自己摸着良心说说,功劳大到你们可以觉得自己了不起,把别人都不放在眼里的地步了吗?!”
“我们哪有不把人放在眼睛里……”
“有没有大家自己知道。”王永军说道。“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毛病,但有这个毛病的人少吗?不少吧?我师父专门和你们说了多少次,然后呢?你们这些家伙当面什么都好好好,转过脸去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那也就算了,可教导队成立以后,你们这些家伙怎么反而变本加厉了?!”
“王哥!你这话就不对了!”说起这个,好几个人一下子有了底气,马上站出来反驳。“我们一开始可是好好训练的!是那个姓龙的故意来整我们!”
“这个我没看到,可我师父每天训练都在旁边看着。我刚刚去问过他了,龙云鸿一开始的时候有专门针对你们吗?那些新兵他骂得更多!同样的事情,为什么新兵能做你们就不能做?你们不就是看不起这个龙云鸿,看不起新兵,觉得他一个新人没有资格来带你们,觉得自己不应该和新兵一个待遇吗?”
他的话让大部分人都不高兴起来,照他这种说法,难道新洲和龙云鸿的矛盾还是他们的错了?
“他本来就没资格来带我们啊!我们杀恐龙的时候他还在躲着等死,要不是我们救了他,他现在说不定已经死了!突然就骑在我们头上拉屎了,这让我们怎么忍?”
“他要是……”王永军大声说道,但却被武文达轻轻地碰了一下,让他停住了。
“现在说谁对谁错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武文达微微地摇着头说道。“龙云鸿那个人是有问题,死板,不知道变通,又不会说话,只会硬来,这都是他的问题,可闹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们真的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全是他一个人的责任?”
人们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有人问道:“武哥,王哥,你们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就是专门替张晓舟来骂我们?”
“骂你们是为了你们好!换个人,让我骂我都懒得骂!”王永军说道。
这话让几个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王的话糙,但是理不糙。”武文达说道。“我们当然不可能站在那个什么龙云鸿那边,可新洲像现在这样下去,大家觉得还能坚持多久?”
人们再一次沉默了。
“张晓舟其实比我们还不希望新洲就样下去。”武文达说道。“毕竟他也曾经是这个集体的一员,他也曾经和我们这些人一起战斗过。新洲这段历史如果传承下去,也会有他的名字。可我们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和联盟,和特战队割裂开,新洲还能继续胜利下去吗?我们难道可以永远不接受新人?永远靠我们几个人把这块牌子撑下去?”
人们再一次迟疑犹豫起来。
武文达所说的这些东西,其实并不是一直没有人想过,但这样的论调在现在的新洲是不可能说出来的禁忌,骂龙云鸿,骂张晓舟,抱怨联盟的政策才是新洲内部的政治正确。
“不改变,路只会越走越窄,越走越难。我们的力量会越来越弱,越来越边缘化。人们现在还尊重我们,甚至敬佩我们,可当特战队的那些人渐渐成长起来,人数越来越多,我们还能压住他们吗?说句不吉利的话,如果只靠我们自己,没有新人补充,有谁能保证自己一直幸运下去?”
“好好想想吧。”武文达说道。“有些话齐峰不好说,只能让王永军来说,只能让我来说,可他并不仅仅是你们的队长,也是那些新人的队长,现在这个局面,你们觉得他不为难吗?”
齐峰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要么放下成见,把过去的不愉快丢下,摆出姿态去接受新人的加入,让特战队把新洲的历史和精神传承下去。要么我们集体离开,把新洲这个名字封存起来,让新洲成为一段联盟的一段佳话,而不是等待它走向衰亡。现在结束,至少它还代表了成功,勇气和光荣,是一个值得传诵的名字。”
房间里长时间地沉默了下去。
许久之后,武文达说道:“谁来帮把手送我回医院去?上来的时候可把王永军和齐峰折磨惨了,这个楼层,可真是要人命了。”
气氛终于松活了起来,好几个人主动站了出来:“交给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