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有人想要积极地加入联盟的事务,承当更多的责任或者是争取更好的前途,但他现在只想离开那个总是让他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的地方,到一个能够真正忘记一切的地方去。
这会也是考察的一部分吗?
他突然这样想到。
也许只有思想上,至少是表现出来的思想上符合他们需要的人才能获得这份工作?
那他应该怎么做?刻意地顺着那几个骨干的话题去发言吗?
真累啊,已经到了白垩纪这样的世界,还是必须要面临这些东西吗?
但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江晓华却宣布今天的活动已经结束了。
人们说笑着站起来,帮忙整理和收拾东西,有些人还在继续之前的争论,李思南注意到,江晓华对于这些较真的人更加关注一些。
他也帮忙把椅子放回原位,帮忙冲洗杯子,灭了炉子里的火。
可以离开了吗?
这时候江晓华却向他走来。
“你感觉怎么样?”他微笑着问道。
“很有意思。”李思南言不由衷地答道。他已经三十岁了,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年以后,早已经过了那种喜欢和人讨论甚至是争论的年纪。在他这个年纪,很难和一群并不熟悉的人敞开了聊点什么。
“我从你身上并没有感觉到这一点,你有点过于拘谨了。”江晓华却说道。“你其实可以再放松一点,就当是闲聊和放松,不必考虑那么多东西。我们记录的是讨论当中一些有价值的点子,准备拿去给上层做参考,不会记录除此之外的任何东西。其实我们甚至专门会有骂各个部门甚至是联盟执委会的主题,没有人会因此而遭遇什么区别对待,更不会遭到打击报复,你大可以放心。很多人第一参加活动的时候都和你一样,来了几次以后就放得开了。”
李思南勉强地笑了笑。
“这个活动来去自由,如果你喜欢这里的氛围,欢迎你继续参加,我们每隔一天都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组织活动。”江晓华继续说道。“希望后天晚上能够见到你。”
后天晚上?
想到张晓舟给予他的承诺是三天内给他消息,这让他患得患失起来。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就有人送了一份调令过来给严烨。
“借调去学校?”大多数人都有些吃惊,因为李思南平时真的不怎么说话,在他们的感觉里,能当老师的人就算不是话痨,至少也应该是喜欢说点什么的人,不可能像他这么沉默才对。
不会是搞错了吧?
“恭喜你。”严烨对他说道。他还记得这个人,当时在板桥搞公审大会的时候,就是他第一个站了出来。
“说不定我妹妹以后就归你管了,要是她不听话,你尽管狠狠地骂她!不用考虑我!这死丫头,越来越夸张了!”
这样的话李思南当然不会当真,大多数人这么说的时候,潜台词其实都是:看在我们俩的面子上,多少给点照顾。
“严队长,你放心吧。”他于是点点头说道。“我会尽我所能照顾好她的。”
接下来就是一系列的杂事,让他感到吃惊的是,学校竟然算是直接隶属联盟执委会管理的部门,而联盟中心学校的校长则由张晓舟兼任,这或许表明了联盟高层对于下一代的态度。
算上李思南自己,老师只有五个,总务部那边临时抽了好几个人过来帮忙打扫卫生,配齐了桌椅板凳和用来写字的白板和水性笔,还送来了一批教材,但数量却很少,不可能交给每一个学生。
按照张晓舟的说法,他们必须自己编写教案,然后授课。这将比以前哪种照本宣科的教学方式困难很多。
张晓舟也和他们一起卷起袖子干了大半天,等到所有教室都整顿清楚,他便拉着所有老师一起,拿出所有六岁到十四岁的儿童的名单,开始分班,排课程表。
“李老师,我们都是门外汉,你要多提点意见。”他对李思南说道。
这样的态度让李思南有些受宠若惊,他一直等待着张晓舟来问他那个活动的事情,但自始至终,张晓舟就像忘记了这个事情,根本就没有提起。
在忙碌中,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层出不穷的问题让他忙得脚不点地,既没有再回想过去,也没有时间去考虑晚上的问题。
直到去食堂打饭的时候,他才终于想起了已经迫在眉睫的选择。
去,还是不去?
“你来了?”江晓华看到他的时候显然一点儿也不吃惊,似乎早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先进去,人一会儿就到齐了。”
李思南默默地点点头,江晓华却突然说道:“今天由你来做书记员可以吗?”
李思南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