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算是什么权力,但却能让这些小人物感觉自己获得了满足。
有时候,这种特权往往能够成为上位者拉拢心腹的法宝,当他把践踏规则的特权分给那些人,往往可以让那些人感觉到自己与其他人是不同的,他们也许不一定会去利用这个特权践踏规则,但拥有这样的权利能够让他们感觉自己已经进入了一个更高的阶层,而这往往成为他们死心塌地为给予他们这一切的上位者效力的原因。
就像邱岳未必会多看中惩教科贪污挪用得来的那些东西,但他却深蕴这种潜规则的力量。于是他默认这种规则的存在,让自己手下的骨干能够比别的人有额外的收获,自己也接受一份让他们可以消去良心上的不安。这种收获比起他们的日常工作从联盟所得的报酬其实不值一提,但对于那些人来说,其意义却比他们原有的工作更加让他们印象深刻,而他们也因此很自然地认为,容许他们拿这份额外收入的邱岳比给予了他们这份工作和收入的张晓舟更值得信任和追随。
新洲的人们也是如此。
其实大多数人未必会真的要想有什么特权,也未必真的会想要用这种特权去欺压什么人,获取什么不该获取的东西。但他们相信,自己对于联盟来说应该是和别人不同的,自己在联盟高层的心目中应该是不同的,因为他们曾经与张晓舟一起从新洲酒店那个必死的地方杀出来,并且最终促成了联盟的成立。
联盟当然应该是一个众生平等的地方,但他们理应比别的人更平等一些。
但很显然,张晓舟不准备在联盟默认任何潜规则,他想要改变这一切。
齐峰只能摇摇头。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但你这样肯定不行。”
这甚至比徒手杀死一条暴龙更加不可能,暴龙至少是有形的物体,如果够幸运,又足够机智和强大,总会有可以利用的东西,还有那么一点点成功的希望。
但改变恒固于人们内心的,无形的思维惯性?你甚至看不见它,不知道它藏在什么地方,不知道它在什么地方悄无声息地流传,更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爆发出它的能量。
你又怎么可能战胜它?
“都还没有尝试,你怎么知道不行?”张晓舟却说道,他看着齐峰,看着高辉、老常和钱伟,大声地说道。“我们要做出改变!我们必须做出改变!”
“我一直在想,在这个时间点上,我们到底应该做什么?之前我们一直都不过是在求生,疲于应付这个世界粗暴丢给我们的命运,一切都只能见招拆招,见子打子。但现在,我们已经建立起了自己的一套规则。当然,它现在还很简陋,甚至可以说是漏洞百出,但它却是和以往的所有规则都是不同的!因为我们所处的环境让我们必须做出一些修正,那么,为什么我们不能让它变得更好一些?”
这个想法其实由来已久,但真正进入他的考虑之中,并且渐渐明确起来,却是不久以前的事情。事实上,如果不是夏末禅发现了存在与宣教部的腐败,如果不是那天晚上与夏末禅的那番交谈,他也不会把这一切变成一种明确的信念。
“我们以前的那个世界有太多不尽人意的地方,所有人都在抱怨,都在责怪,都在不满,然后,到了这个世界,我们却自己继续这样做,我们还要让一切延续下去,让我们的子孙继续这样活下去?”他摇着头对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们说道。他们也许是在这个世界上最肯支持他的人,也是联盟最有权威的几个人,如果他连他们几个都无法说服,那他的这个构想就不可能推行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