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这不就是罗马共和国曾经用过的制度?但最后的结果如何?共和国变成了帝国!一旦赋予了一个人这样的权利,他就有无限的机会和资源去巩固自己的地位,去收买和拉拢那些既得利益者,然后把阶层固化下来。前车之鉴,后车之师,我们明明知道这条路不行,难道还要开历史的倒车?”
“但它依然存在了几百年不是吗??”梁宇说道。“社会结构必须和生产力相吻合,我也希望我们能够一步到位恢复之前的社会秩序,但我们能吗?”
张晓舟没有说话。
“如果我们以后能够建立国家,你应该会是这个国家的第一个统治者。”梁宇说道。“你觉得你会成为你所担忧的这种人吗?”
张晓舟沉默了许久,然后才答道:“我不知道。”
在一切草创的时候,身为一个团队的领袖,所考虑的都是很具体又很琐碎的东西,绝大多数时候都必须身先士卒,以身作则。冒最大的风险,做最累的工作,想得比别人多,休息得比别人少。
在那个时候,他是真心不想做什么负责人。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政治动物,他很清楚,自己很多时候都过于理想化,而这样的人去从事政治,去管人,去协调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那必定是一场灾难。
但现在,一切已经变得不同。
当他成为城北联盟这样一个已经有着相当规模,建立了粗略制度和组织的团体的领袖,他不再需要亲力亲为地去做那些事情,也不再需要去承当那些东西。更多的时候,他只要动一动嘴,就有人去完成他的指令。
就像是今天,虽然他同样要比别人思考更多的东西,承受比别人更多的压力,但另一方面,他却可以调动数百人,甚至上千人按照他的想法行动。他可以轻松地做到大多数人无法做到的事情,但他很清楚,那并不是因为他比别人更聪明,更有本事,而是因为他在这个位置上。
所以他可以从容不迫,游刃有余地解决别人眼中的难题,并不是因为那些人无能,而是因为他们没有他所掌握的信息,无法使用他可以随意使用的资源,更无法像他一样命令人们按照他的指令去行动。
但人们并不会意识到这一点,他们只会看到,张主席来了,然后随手就把一切都处理得妥妥当当,让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张主席真伟大。
当他怀疑邱岳在这一系列的事情里对他有所隐瞒,怀疑他的动机不纯,他可以轻易地就剥夺邱岳的所有权利,而像邱岳这样聪明的人甚至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反抗,只能乖乖地服从。
权利可以让他被人尊重,被人敬仰,甚至是被人崇拜,也可以让人们服从,甚至是让他们惧怕。
权利的滋味开始让他迷醉,但同时也让他开始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