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不至于惧怕他们,但也没有必要毫无缘由地与他们交恶。
事实上,他对于学校这些守卫的实际战斗力一直都很担心。
这一代的年轻人不像他们那个时候,从小在街上跑来跑去,有时还要帮大人干活,身体好得很。国土资源学校的这批年轻人,大多数都是娇生惯养下成长起来的一代,他们成长的过程里多半都是被家长关在房子里,手边不离手机和电脑,近视率高得可怕,而且绝大多数人都是报纸和网络上所说的“宅男宅女”,手无缚鸡之力。
国土资源学校传统的勘探设计之类的院系稍稍好一些,招的都是来自农村的孩子,体力和服从性都比较好。而那些诸如商贸旅游、市场营销之类的院系,进来的几乎都是那些高不成低不就,既没有毅力又不能吃苦的孩子。
这些年轻人是典型的眼高手低,说起各种似是而非的道理来头头是道,每个人都是行家,但真的让他们去做什么事情,大多数人都既没有韧性又缺乏意志力。
在他们刚刚开始各项工作的时候,许多男生因为觉得太苦太累而当众放声大哭,自暴自弃,而这居然还有很多人觉得没什么不对。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觉得自己应该当管理者,却没有最基本的沟通协调能力,只会要求别人来迁就自己。但让他们去干不需要什么技术的体力活,他们却极度不满,觉得自己被大材小用,遭到了别人的算计和打压。
在这样的环境下,第一届管委会能够建立起让学校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大致框架,并且让它们执行了下来,这一直让万泽感到敬佩。
但也正是因为他们过份的压制让占据了学校绝对数量的学生群体累积了大量的不满,最终才会因为那件在万泽看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的事情的引爆下,被愤怒的学生彻底推翻。
学生群体在那之后彻底占据了学校,而一切也在那个时候变得疯狂而又愚昧起来。
他们把像万泽这样的人轻蔑地成为“外来派”,并且想尽一切办法在决策层压制他们,但可笑的是,在执行层面,他们却不得不极度依赖这些外来者的知识和经验。
在那种歇斯底里的疯狂面前,大多数外来者们都选择了明哲保身,就连那些本应该站出来拨乱反正的退伍军人们也是如此。万泽曾经去向他们寻求帮助,但他们都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反正学校依然在维持着正常的运行,让他们有限度的闹下去,最终明白这样的路走不通,然后主动要求回归正常才是最好的办法。
否则的话,他们就不会明白,他们所谓的民主,其实只是一场伤筋动骨的闹剧。在他们真正意识到这一点之前,任何试图强行扭转这一切的做法,只会激起学生们的逆反心理,让一切变得愈发不可收拾。
但万泽却很难容忍施远这样的狂妄之徒一直在自己面前犯蠢,他无法理解这个人的思维模式,更无法理解,他那种盲目的自信源自什么地方。
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其他学生还会信任他,把他看作是一心为公的学生领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