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邱岳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那份文件从张晓舟桌前拿了起来,然后翻开其中的一页,用指甲在关键的那段话下面划了两下。随后又翻到另外一页,在另一个地方划了两下。
老常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但几秒钟后,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
那其实也并非很严重的疏漏,因为一般人根本就不会拿着这样的文书一字一句地去读,尤其是在没有电脑,文件完全依靠抄写员手写的情况下,辨认别人的字迹根本就是一件很费神的事情。
正常来说,人们的做法应该是快速地一目十行地把这些东西翻过去,只关注那些比较重要的地方。会发现这种疏漏的人,要么就是处心积虑地想要挑毛病,要么就是自己有毛病。
邱岳憨厚地笑了笑:“没办法,坐办公室久了以后养成的坏习惯,对于上级下发的重要文件总是喜欢一个字一个字地去抠,琢磨里面潜藏的涵义。”
对面的三个人都默默地盯着他,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
“其实最初让我感觉不对的并不是文件上的这个地方,而是江晓华引导的对于严烨的判罚尺度。因为正常来说,即使是再标榜公平公正的地方,在涉及自己人的时候,不说是故意枉法,至少也会按照尺度内最大的弹性来处理。但以我们能够看到的文件和资料来判断,严烨根本就无罪,那为什么联盟还要想方设法给他一个防卫过当的处理呢?”
他微微地笑了起来。
“我想来想去,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得罪了人,有人一定要借这个机会整治他一下。要么,就是他所做的事情并不像文件上这么简单,另有内幕,以至于让联盟觉得不给他一些教训有点说不过去。以我对几位的了解,不可能是前者,于是我在别人去复核案件现场和证人证言的时候,重新把文件的关键部分细读了几遍,终于看出了其中的问题。”
其实邱岳还设法从江晓华那里套了一些话出来,有趣的是,江晓华应该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常秘书长,这份文件应该是改过吧?别说是抄写员的笔误,我专门把其他人手上的资料拿过来看过,这两个地方出的问题都是一样的。”
“你想要什么?”梁宇问道。
“我刚才就和张主席讲过,我并不是想借这个机会出风头捞好处给联盟制造麻烦,恰恰相反,我是来帮你们解决麻烦的。”
“是吗?”梁宇冷笑了起来。
这样的人他一点儿也不陌生,任何单位都难免会有这样的人。
他们通常有些小聪明,自视很高,喜欢高谈阔论,卖弄自己的见识,吸引别人的眼球。大多数情况下,他们说出来的东西的确会让人觉得似是而非,很有道理,但等你回过头来仔细回想,就会发现,他们所说的那些东西,往往要么都是理论,要么都是些条条框框的东西,空洞而又缺乏可操作性。
这样的人在单位上通常都是老油条,人精,深蕴单位的人际关系和办公室政治,他们往往缺乏吃苦耐劳的精神,也不爱干具体而又繁杂的工作,总是认为自己怀才不遇,却总是在自己的位置上,一混到底。
他最厌恶的就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