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杀死第一个人的时候严烨是在正当防卫,但杀死樊兵,绝对属于故意杀人了。
张晓舟一直都想不通,严烨为什么非要杀死他。
这些人也许是联盟当中的蛀虫,也许是在什么地方都让人头疼的刺头,但他们平日的所作所为,其实和当初安澜团队中的那些害群之马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让人恶心,该罚,但罪不至死。
张晓舟可以理解严烨被袭击后的惊恐和愤怒,但作为联盟管理层事实上的一员,作为正在被培养的年轻人,他大可以通过正当手段,光明正大地把这些人送上法庭,让他们接受所有人的审判和谴责。
那些混混以这样的手段袭击他人,即使遇袭者不是严烨,联盟也一定会把他们送入丛林,让他们领教到足够的教训,改造之后再放回来。
但严烨却偏偏选择了以他的身份最不应该,也最没有必要使用的私刑。
也许像老常说的那样,他有自己的理由,但无论这样的理由有多么充分,都无法掩盖他无视联盟法纪,漠视裁决庭的本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是在践踏张晓舟正在努力确立的规则。
如果连联盟的核心阶层都无视联盟的法纪,那其他人还会把它当成一回事吗?
最让张晓舟感到痛苦的是,严烨恰恰应该是最明白张晓舟想要做什么,以及为什么要这样做的人之一。
他想要听到严烨主动告诉他自己这样做的理由,但遗憾的是,从严烨的态度中,他感觉到,严烨根本就没有把杀人这样的事情当作一件严重的事情来考虑,也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情将会带来什么样的恶果。
他甚至觉得这样的事情没有必要让张晓舟知道。
这最终让张晓舟做出了决定。
严烨不适合再继续担任他的助手和传令兵,以他这种漠视他人生命的态度,把他放在领导岗位或者是重要的有可能要决定别人生死的位置上,必定会带来灾难一般的后果。
唯一适合他的地方或许只有新洲团队,但在把他放回去之前,必须要让他接受足够的教训,必须要让他明白,这样随意夺取别人生命,随意践踏法律的做法是错的。
“当然有,而且很明显。”邱岳说道。“以我们所能看到的文件来还原的事情经过,严烨认为那些人正在策划和从事有害联盟利益的事情,而他在调查的过程中遭到突然袭击,又被套住头看不清楚周围的状况,肯定只能以自己最大的能力去保护自己的生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即使是在和平时代的法律,这种情况下当事人也有无限防卫的权利,杀死施暴者不需要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但他杀死他们的时候,已经挣脱了套住头的口袋,而且那些人已经逃开了。”
“有趣的是,口供并不是这样写的。”邱岳把文件打开,翻到最后,放在张晓舟的面前。“张主席,是你事情太多忙得记错了,还是他们给我们看的口供,和你看到的并不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