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高层→土生土长的村民→原先租住在这里的人→获得了固定工作的逃难者→每天等待临工的逃难者
这就是现在这里的阶层划分,像严烨这样的人,无疑是处于食物链最底层的草民。
“其实这份工作不错。”男子对他说道。“运气好的话,有时候能从那些死人身上搜到些好东西,可以拿去换吃的。我上次找到一把大号的瑞士军刀,换了整整一个馒头!”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味那个馒头的味道,这让严烨变得更加饿了。
“喂!收尸的!这里有死人!”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人叫道。
两人拖着车子向那边走去,那个叫他们的人应该是这幢房子里的管事,他一脸厌恶地站在那个房间外面,严烨往里面探进头去,看到那是四楼的公用卫生间,两大一小三个身影吊在气窗上,已经僵硬了。
那个人满脸不高兴地在旁边骂着脏话,说他们想死的话就不应该逃进村子来。
“要死不死早一点!死在我房子里算什么?真它玛的晦气!”他大声地说道。
大部分人都出去了,只有几个应该没有找到活计的老年人畏畏缩缩地站在旁边的房间门口看着这边。
“你扶着它们,我来解绳子。”严烨的搭档对他说道。
虽然已经见过了不少死人,但这样上吊而死的尸体还是让严烨感到恐惧,但他知道自己不做的话,有的是愿意做这个的人,于是他不得不抱住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具僵硬的躯体,努力让自己不去看他的脸。
“往上一点儿!”老头有些不满地叫道。严烨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尸体向上推,突然,所有的重量一下子都压在了他的身上,让他失去平衡摔了下去。
青紫而又扭曲的脸冷冰冰地触碰在他的脸上,让他惊恐地尖叫了起来。他拼命地挣扎着,终于从那具压住他的尸体下面挣扎了出来。
“真没用!”老头说道。
严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老头抓住他,把他拖了过来,让他扶住另外一句躯体,他的脑海里却一直都是那直挺挺向他扑过来的脸,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应该做什么。
老头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耳光,终于把他抽醒了。
“不想像他们一样?那就把该干的活计干了!”
整个上午他们收集了六具尸体,除了那选择在卫生间里终结了自己生命的那一家三口,剩下的都是睡下去就没有再醒过来的老人。
“发什么呆?还有水没有?分我一口,等会儿水来了我还给你。”把最后一具尸体扔在之前那个管事让他们集中尸体的地方,老头便直接坐在了地上。他这些天来应该也是饥一顿饱一顿,这样的动作让他也累得不轻。
严烨茫然地看着老头,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是在对自己说话。他犹豫了一下,把自己身上唯一算得上值钱物品的不锈钢罐子拿了出来,递给了老头。
“你这倒是个好东西,又能装水,还能当锅用。要是拿去换东西,说不定能换半个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