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终于还是起床了,他们对着镜子梳理着自己的头发,拉平衣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健壮有力。
没有水可以洗漱,严烨用手指帮妹妹梳理了一下头发,用橡筋扎了起来,随后把罐子里所剩不多的水给她喝了一大口,自己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
“下楼集合!”楼下的院子里有人叫道,本来无精打采的人们就像是中了箭的兔子,快速地向楼下跑去。
小小的院子里聚集着将近三百人,这几乎是附近几幢房子里所有的人了。即使是老人和小孩也在外围充满期望地等待着,虽然可能性很小,但如果能有一份工作,至少今天就不用挨饿,或者是不用从家里的壮劳力那里分走一份糊口的粮食。
“拆卸汽车,处理废旧金属,管两顿稀粥!要十个人,谁干?”站在那辆作为讲台的汽车上的男子叫道。他的口音让大家清楚他应该是本村人,这些人以前被人们鄙视地视为以出租房屋牟利,混吃等死的社会蛀虫,但现在,他们已经成为了这个名为沐东村的村子里当之无愧的统治阶级,掌控着其他人的生死。
“我!”“我我!!”人们骚动了起来,站在汽车周围的那些壮汉用手中的棍棒狠狠地劈头盖脸地向他们打去,逼迫他们离开车子。
“你,你!还有你!”男子站在车上随意地指点着,被他挑中的人们兴奋地从人群里站出来,小心翼翼地按照那些人的指挥站到提前划出来的空地去,有人给他们发了一顶黄色的帽子,让他们集中在一起站着。
“拆房子,两顿饭,管饱!要有力气的,八个人,谁干?”男子继续叫道。
人们越发地兴奋起来,拼命地在人群里挤着,跳着,希望能够被他的目光看到。
严烨却拉着妹妹的手,无奈地站在人群的边上。
这些待遇丰厚的临工很难轮得到他这样身材瘦弱的人来干,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曾经很长一段时间被人戏称为“豆芽菜”,专注学习让他的体能几乎只是勉强达标,远远达不到强壮的标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几乎没有任何获得这些工作的可能。
十几天来,他几乎都只能带着妹妹做一些简单的,不消耗多少体力的工作,但显然,这样的工作也不会有多少报酬。
更关键的是,并不是每天都能等到一份工作。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能从其他人那里获得一些救济,但现在,每个人都吃不饱,再也没有人会把自己好不容易获得的食物平白无故地分给其他人。
“挖蓄水池……”那个人继续在台上叫着。
饥饿让严烨很难集中起精神来,他现在总是很容易就会走神,有时候脑袋里会突然空空如也,什么也想不出来。
会死吗?
他突然这样想到。
昨天他幸运地获得了一份掏化粪池的工作,这让他和妹妹幸运地分吃了一大碗稀粥,不是那种像水一样找不到什么颗粒物的稀粥,而是能够一颗颗吃出米粒的真正的稀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