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开始了。”张晓舟隔着口罩对老常说道。
老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咬紧口中的毛巾,对着张晓舟点了点头。
张晓舟撕开了之前包扎的伤口,少量的污血伴随着浓郁的恶臭从那两个刀口里冒了出来。他用生理盐水小心地清理了一下刀口的位置,然后用酒精棉球在周围擦拭干净,随后拿起了手术刀。
即便是咬着毛巾,老常撕心裂肺的哼叫声还是让站在门外的人们一阵阵的心悸,张晓舟的声音不断传出来:“手电高一点,好,给我钳子。纱布!止血钳,快!灯光再向下一点儿,对,就是那里,坚持住!”
所有人都没有过这样的经历,老常的吼声越来越大,但很快就变得虚弱起来,到最后,干脆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只有张晓舟的声音仍然在不断地说道:“灯光往上一点,再上一点,好!止血钳!手术刀……另一把!好,灯光不要动。张孝泉,帮我擦汗,左边。”
薛奶奶、刘姐她们几个女人很快就到楼下去了,她们的神经没有办法承受这样的压力,过了一会儿,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走了,只有李洪和老王守在外面,生怕有什么事情是临时要做的。
李彦成坐在隔壁的房间里,紧紧地握着王蓁蓁的手,她的气管和喉咙上被切开的地方已经被张晓舟缝合了起来,用纱布包裹着,但暂时还没有办法说话。手术室里的声音让他们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不停地用针刺他们的耳膜,拧他们的肠子,但他们无处可去,只能相互支持着,静静地等待着一切的结束。
“还有谁在外面!”张晓舟的声音突然叫道,李洪慌张地跑了进去,露在外面密密麻麻的肠子让他的脑子一下子懵了。
“老常晕过去了!你快点洗干净手,到那边去观察老常的呼吸和心跳。你有表吗?好,用手摸着他的颈动脉数他的心跳,过快或者过慢都要马上告诉我!”
手术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窗外慢慢暗了下来,这让照明的压力变得更大,钱伟和张孝泉的手都已经完全麻木了,就连李彦成和高辉都被叫进来充当灯架。
张晓舟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晕,他用力地一次次咬着自己的舌尖,迫使自己保持高度的注意力。
幸运的是,那两刀并没有刺中重要的内脏,而仅仅是刺穿了老常的肠子,但也许是刀上带有的细菌,或者是肠子里的东西流出来造成了感染,被刺穿的其中一段肠子已经发黑,坏死,发出死尸一般的恶臭。张晓舟小心地把这段小肠切除,把那些发出恶臭布满了整个腹腔的血块和不明液体清理干净,然后准备把肠子缝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