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居庸关上(下)

邪风曲 血红 54053 字 2024-12-15

厉风笑嘻嘻的说到:“如今王府里面只有护卫三百人,我们殿下府里呢,大猫小猫的还有三百多人,二殿下的府里,他麾下的那些战将加上一些打杂的士兵,也有两百多人,其他两个殿下么,手下吃闲饭的篾片极多,但是能打架的加起来不过三十人罢了。唔,凑合凑合大概王府可以凑起八百人的守军,按照攻城和守城一对四或者一对五的比例,倒是正好和谢大人的这一卫人马打个热闹呢。”

谢贵魂飞天外,他仓惶的说到:“厉大人,禁声,下官可没有这种意思,这纯粹是兵部的令谕,要下官演练这些……”

厉风挥挥手,笑眯眯的说到:“谢大人,何须多言呢?唔,我们都是都指挥使的官位,何须在小子面前自称下官?那厉风岂不是……嘿嘿,不好意思啊,小猫,我们走了,看看你,一顿午饭把谢大人自己半个月的口粮都给吃掉了,实在是不应该……你要想到,如今天下百姓还有很多人不能天天吃肉的,你一顿饭就要吃上百斤肉食,幸好也是我,是别人,早就养不起你了……哦,谢大人,叨扰,叨扰,厉风告辞了。”

谢贵看着厉风带着小猫走了,不由得楞了半天,任凭冷汗热汗顺着脸流了一脸。过了老半天,他才终于命令到:“来人啊,去请布政使大人来。快去,还有,把燕山百户倪琼给我请来,快,快,快……”

就在这个月,周王被废,在他还没能召集手下私军的时候,当地的卫所指挥率领一卫兵马,配合京师去的锦衣卫五百人,一举攻破了周王府,周王全家被提去了京师,随后就没有了消息。

朱棣听到周王被废的消息,不过是冷哼了一声。但是随后而来的,那湘王、齐王、代王、岷王等王府纷纷上书朝廷,自诉罪状,然后都因为那些罪名被废黜的消息传来后,朱棣就有点坐不住了。他在自己的大殿内,彷佛困兽一般的往来行走,愤怒的咆哮着:“那一群废物,都是废物,我怎么会和他们是兄弟?嗯?谁能告诉我?”

朱棣气得有点说不出话来,他哆嗦着吼叫到:“亏我派人去告诉他们,只要我们能够一致的抵抗京师的命令,那朱允玟能奈我等何?”朱棣的手轻轻的挥动了一下,顿时一根大殿的柱子被他凌空五丈打成了粉碎,大殿的屋梁顿时发出了‘吱呀’的呻吟声。

厉风站在大殿的角落,心里在寻思着:“唔,燕王派人和那些王爷联系,这事情我可不知道。看样子,我不过是受他的赏识,但是距离真正的成为他的心腹,还有一段很大的距离啊。这样的事情,他只会交给吕老太监和马公公他们去办的,我估计殿下都被瞒着的,唔,我是否应该和小李子一样,以后多和那些太监打点关系?可是,可是,我不是太监啊……”

“小李子可以每天找他们抹骨牌,掷骰子,可是我厉风,可是个大老爷们,混在太监群里,有点难看吧?”

朱棣咬着牙齿,狂喝起来:“吕主管,现在的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吕老太监阴声说到:“那些王爷,可都是自己被自己废了。他们封地附近的那些关卡,都被朝廷的禁军重兵把守住了,他们封地内的卫所,也都把士兵调集了起来,那些王爷,只要是敢调动自己的军队的,那就是谋反的死罪,所以一个个都畏首畏脚的,一个士兵都不敢调集去保护自己。结果京师的锦衣卫一到,就自然全家被擒了。”

吕老太监冷冰冰的述说着:“尤其那位答应给王爷提供两百万两军费的,自己吓自己,吓得个半死,听到锦衣卫进城了,就自己聚集全家老小,一把火给烧光了,这可好,全家死光,他搜刮的民脂民膏,倒是便宜了当今皇帝了。”

朱棣气得破口大骂:“一群废物,废物……父皇,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一群废物出来?”他气恼的一跺脚,整个大殿顿时晃悠了一下。厉风偷偷的看着屋顶,生恐这屋顶就直接塌陷下来。

朱僖沉默了一阵,小心翼翼的看着朱棣说到:“父王,倒也不用害怕什么。那些王叔,一个个持身不正,被废了也是活该。我们燕王府,可没有什么把柄抓在他们手里,害怕什么呢?尤其我们已经有了准备,根本不在乎他们朝廷里面怎么做,何用发怒?”

朱棣叹息了起来:“僖儿,你可知道?如果是天下王爷一起动手,那就是允玟的不对,逼我们藩王做反了。可是如今,他们废黜的废黜,胆小的更是龟缩在家不敢出门,如果就我一人起事,天下百姓,尤其那些文人士子,都要说你父王我是谋反啊。嘿,到时候,恐怕我们江山都坐不稳的。”

厉风默默点头,朱棣终于彻底的把他的心思给说出来了,这也是事到临头,他不得不说了。

大殿内沉默了一阵子,朱棣突然冷笑起来:“僜儿,你去把那九千士兵整顿一下,我明天就下令,说是命令你去东北支援那边的农场,你引人偷偷的去居庸关下埋伏了,只要看得燕京城城内乱了,就给我发信号,内外夹攻,给我破了居庸关。”朱僜领命,也不多说,更不在殿内停留,直接带了慕容天他们大步的冲了出去。他原本还算英俊的脸蛋,已经被那张狂的杀意刺激得扭曲了。一旦想到自己又可以放手杀人,尤其杀的还是大明朝的士兵,朱僜就有一种看到绝世美女的,那种血脉膨胀的冲动感觉。

朱棣借着吩咐到:“僖儿,明天开始,你来王府处事,所以大小事务,由得吕主管协助你。内务你问吕主管,外务你问马和,全盘大计你问道衍,一切都没有问题……厉风,我现在授你大权,燕王府以及四个世子府的安危,就全在你的身上了。我命令我直属指挥使张玉、朱能都受你指挥,一切人马,随你调用。”

厉风连忙领命,跪下磕头后再爬了起来。他心里很开心,很高兴,这张玉两人,乃是燕王直属的统兵大将,虽然他们手下现在是没有兵马可以指挥,但是起码厉风如今算是他们的头了,也就是说,厉风如今算是真正的掌握了权力的人了。不象前一阵子的,手下掌管几卫兵马,还是用朱僖的名义的。

朱棣扶了一下额头,冷笑到:“那厉竹,干得不错,就这两个月,已经有三万多匹军马到了燕京,很好,等他回来,我要升他的官。但是现在,要让好好的坐镇陕西,日后打仗,那军马的损耗是免不了的,我要他保证,能够提供源源不绝的军马给我。厉风,这事情,也归你去安排了,好好的跟着本王,本王从来不亏待有功劳的人……哼,那允玟小儿。”

厉风又跪下,替阿竹谢过了朱棣。

朱棣挥挥手,很是有气度的喝道:“马和,你听我说,我们燕王府封地内的那些典军校尉,要他们都死守关卡,除了本王的命令,不管是谁,都不许调动他们手下的人等。尤其那些京师的人驻扎的地方,当地的官员要给我小心了,事事都不许配合他们,能给他们添乱,就添点乱子吧,总之我要燕王府属下各地变成铁桶一块。”

一脸昂然之气的马和沉喝一声:“末将晓得。”

厉风一脸的呆滞,他看着马和,很是不解的看着他。莫非这马和,他能够带军上阵,感情他还真的有将军的封号么?

朱棣冷笑起来:“很好,总之你们把自己的事情干好,其他的就一切不怕了。僖儿,你现在就拟订文书,就说我朱棣重病不起,可能不日就要西去,嘿嘿……吕公公,找几个听话的太医进来,看看我这一身,应该要得多少病才是真的。唔,就是那种两三个月之内就要归天的病,你看着处置罢。”

朱僖皱眉,说到:“父王,无故说自身有疾,大大的不吉利啊。”

朱棣笑呵:“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用管他吉利不吉利?嘿嘿,我看朱允玟如何接招,本王都病得要死了,如果他还死死的抓着本王不放,那就是他逼我造反,天下人,也就没有太多闲话可以说了罢?”

第二天,朱棣重病不起的消息就在整个燕王府的封地内传开了,朱僖生平第一次坐上了总管全局大事的位子。

而朱棣刚刚称病,过了不到三天,燕山百户倪琼就突报朝廷,说燕王府属下官校造反,并且立刻派属下锦衣卫,连同谢贵的卫军,抓了几个坐镇地方的将领,把他们的脑袋给砍了。那些地方的驻军士兵,看得谢贵手上有实打实的兵部令谕,顿时纷纷顺从了谢贵,谢贵的手下,立刻就掌握了八千多人。

朱棣在自己的后花园赏花喝茶,和那些修道士以及僧道衍谈笑,丝毫不理会外面的乱子。朱僖则是在吕公公的辅助下,一条条密令不断的发出,也没有理会那几个被杀死的下属官校。朱僜带着九千大军埋伏在了居庸关前,正等着厮杀呢,听得燕山百户倪琼敢‘冤枉’自己的父亲,早就朝天娘骂了不知道多少声了。

只有厉风带着一票幽冥宫的闲人,成天在燕京城的大街小巷内喊冤:“老天,我们王爷都病得快死了,腰上都长了人头大小的恶疮,太医说都顶不过一个月了,我们王爷还谋反?这,这,这可就真的是冤枉了。”

说来也奇怪,厉风他们是在燕京城内喊冤的,但是这话头,可就是以比快马还要快上三倍的速度,飞快的传遍了河北、陕西、山西、江西、浙江等地,似乎厉风一夜就变成了神仙一样,说句话,天下人都知道了。

在朱允玟还不知晓的情况下,齐泰、黄子澄、方孝孺等人已经拟订了诏书,按照倪琼的报告,迫不及待的给朱棣安上了谋反的罪名,就要派人去捉拿朱棣了。诏书写得倒还客气,要求朱棣主动的放弃王位。

方孝孺的道理很充分:“现在燕京城内一兵一马皆无,不趁这个机会抓了他,莫非还要等他整顿了大军来和我们征战么?”

说也奇怪,就彷佛厉风的喊冤声可以顺风传遍江南江北一样,那边倪琼的报告才刚刚向京师投递了不到两天呢,拿着诏书去抓朱棣的锦衣卫,就已经快到燕京城了。

嗯,一定是双方都成仙了,料事于机先啊。

燕京城内,谣言满天飞,风雨欲来……只有小猫和马和是最开心的,小猫的铁棍也打造好了,而马和则是也得到了一柄五尺长刀,一柄四十九斤重,打造了无数遍,锋利绝伦的宝刀。

马和拿到厉风送去的宝刀的时候,高兴得大笑起来:“拿此刀,我可替王爷砍下十万头颅。”

风雨,就要来了。

第109-110章 装疯卖傻

“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手持刀一口,性喜割人头。日行千里不怕远,十步之内血漂杵……唔呀,来将通命。”

厉风坐在燕京城的城头垛儿上,嘴里胡乱叫嚷着乱七八糟的改过的词儿,手中长剑指着下面正缓步行来的,身穿一件大红衣袍的中官(太监)。谢贵带着自己的亲近下属,紧跟在了这中官的身后,看到厉风单独一个人坐在城头上胡乱叫嚷,不由得身体微微的哆嗦了一下,连忙附在那中官的耳朵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那看起来没有七十岁也有六十岁的老太监猛的抬头,彷佛猴子一样翘起的嘴巴一瘪,喝道:“手持刀一口,性喜割人头。你好大的胆子,莫非天下没有王法了么?……公公我是皇上派来的天使,来燕王府宣读诏书的,你还不快点给公公我让开道路,你的脑袋,不要了?”

厉风是撇开了大腿坐在城头上的,要是这中官就这么从城门走进燕京城的话,就等于是从厉风的裤裆里面钻了过去一般。这老太监在锦衣卫,也算是一个厉害人物了,哪里肯受这样的屈辱?尤其他身上还有着货真价实的圣旨,那就更加是不能从人裤裆下过去的,这可是对当今皇帝朱允玟的一种侮辱啊。所以,他很是义正词严的喝令厉风让开。

随手抓起了身边的那小小的酒葫芦,厉风双腿一并,身体彷佛棉花一样飘了下来。每一眨眼的功夫,他的身体不过就落下一尺多的高度,在那中官以及谢贵震惊的眼神中,厉风的身体彷佛二两棉花落进了油壶内,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来的飘落到了城门口。厉风大咧咧的上前了几步,喝道:“我们王爷最近病得快死了,你有什么诏书都是空的,他老人家根本没办法起床接你的圣旨。唔,先拿来看看,看看你的圣旨是不是真的。”

那中官气得浑身直哆嗦:“大胆,圣旨还有真的假的之分么?圣旨就是圣旨,谁还敢伪造圣旨,他不要脑袋了?”

厉风厉呼:“那就难说了,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如今天下就是有些人打着仁义忠良的幌子,做一些公报私仇,假仁假义,欺君妄上之事。娘的,据说那几个伪君子,一个叫做黄子澄,一个叫做方孝孺,一个叫做齐泰,他妈的,我怎么知道这圣旨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就是黄纸片一糊,随便写几笔鬼画符,最后弄个破烂红薯雕的大印往上面一盖,就是圣旨了。”

伸开手,他喝道:“先让小爷我检查一番,要是真的圣旨,你们就进城,否则的话,你们可就在门外喝风吧……兀那谢大人,你说的不是兵部的人下来检查你的治军之道么?怎么如今可是锦衣卫大批人马到来,还来了一个老太监?”

谢贵满脸的尴尬,而那中官则是气得尖叫起来:“来人啊,给我把这个失心风的家伙给我抓起来,抓起来。敢说黄大人、方大人和齐大人的坏话,他不要命了?给我抓起来,现在就给我砍了。”

谢贵身后的那些将领、士兵齐齐的后退了一步,他们谁不知道厉风在燕京城是出名了的刺头?慕容天当初号称燕京城第一剑手,结果被厉风一脚踢在小腹上,差点就没断子绝孙了;尔后厉风又莫名其妙的找了一小猫师弟出来,那更是打得整个燕京城的军汉人人喊天叫娘的,那是出名的喜欢打人,几百条汉子不够他掐巴的怪物,现在谁敢上去抓厉风?

那些将领思忖着:“我们比起慕容天,可是还要差劲一点。当初慕容天第一个就找朱僖府里的人出气,第二个就是找我们卫所下属将领的麻烦,那慕容天一个人就可以打得我们卫所没人敢出来迎战,这厉风比慕容天下手更歹毒,尤其心计更加厉害,官位也比慕容天高了两等,我们去抓他,岂不是自己麻烦么?你们锦衣卫来了这么多人是干什么的?”

军汉们一个都没有动,那些来自京师锦衣卫的大汉则是如狼似虎一样的冲了十几个人出来,就要抓住厉风,把厉风就地正法。

‘呼、呼’的两声恶风响处,两尊巨大的,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青铜狮子猛的从城头上飞了下来。那沉重的,看起来足足有两万多斤重的青铜狮子,带着一股子巨大的风声,混杂着巨大的力量重重的贴着厉风的身体飞了过去,砸在了厉风身前不到一丈远的地方,青铜狮子的力量太大了,硬生生的砸进了地面三尺多深,整个附近的地面都狠狠的颤悠了一下。

小猫扛着那柄‘虎咆’刀,瞪圆了眼睛,张着大嘴,涎水直流的出现在了城头上。他恶狠狠的抖动了一下面颊两边的那十几根虎须,吼叫到:“娘的,谁敢抓风子?啊?谁说要把风子的脑袋给砍下来的?……给虎爷我站出来,谁这么大胆子的?让虎爷我砍你一万刀,砍不死你,你再来抓风子……娘的,当我们一……嗯,嗯,当我们兄弟两好欺负么?”

一个踏步,小猫一脚横跨十几丈,站在了厉风身边,他的大脑袋左右晃悠着,然后看向了那一脸惨白色的中官:“小老头……哦,风子给我说过了,你这种人卵蛋都被割掉了,不能算是老头子,你这种人有自己的专门的名字……嗯,这个老阉人,你还要不要抓风子?”

那冲上去的十几个锦衣卫大汉已经是吓得软倒在了的地上,那两尊青铜狮子带起的狰狞风暴,简直就有如内家高手劈出的劈空掌劲一样,硬是让他们体内的真气都受到了振荡,这黑脸大汉到底是什么来路啊?他到底有多大的力气?

小猫的‘虎咆’在手上轻轻的晃悠着,似乎随时都可以劈出去。老太监此刻是气得三尸神跳炸,怒火都可以把天灵盖烧一个窟窿了。‘阉人’?小猫的话也忒歹毒了一些,活生生的把这些太监一辈子的不堪回首的事情给挑了出来,还在这么多人面前拼命宣扬,岂不是故意的让自己难看么?老太监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就要准备着一拳头轰出去了。

厉风很责怪的横了小猫一眼,骂道:“小猫,下次丢东西距离我远一点,看看,我自己好容易打好的发髻,都被你扔来的狮子给吹乱了。当我学自己梳理头发很容易么?还有,你的狮子差点砸中我脑袋,下次不许这样,宁可砸死这几位锦衣卫的大人,也不能伤我一根头发啊。否则,可就没有人管你的饭吃了。”

笑嘻嘻的,厉风莹白如玉的右手推了出去,笑道:“公公,不要气,我这兄弟就是太直爽了一些,其实公公你没有卵蛋,这天下人都知道的,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就是小猫的不对了。您放心,等他回去了,我一定好好的惩罚他,他不给我塞一百斤上好的烤牛肉下去,我就打破他的屁股……嘿嘿,那圣旨,总可以拿出来看看了吧?”

一股精纯的火元力笼罩在了厉风的手掌上,可以看到有一寸许高的青色火焰在厉风的手上跳动着,厉风的手温柔的抚摸过了身边的一尊青铜狮子,那狮子的一条前爪顿时被融化了,一滴滴白亮的金属溶液滴落了下来,烧得地上的泥土‘滋滋’做响。‘焚天真罡’被厉风在三天内就消化了,此刻厉风对于火系内劲的运用,已经超出了李铁匠他们不知道多少倍了,毕竟厉风的基础放在那里的。

锦衣卫的人终于全部都变了脸色,那老太监更是后退了两步,惊恐的看向了厉风那散发着高温高热的手掌。厉风笑嘻嘻的收回了手,说到:“这功夫么,是上次在应天府,找应天府的一个铁匠师傅学的,说这个东西用来吓人是很不错的,其实没有太大威力的。公公你要是不信,可以让我打一掌试试,其实打不死人的。”

小猫也嘎嘎的笑起来,他一拳轰向了另外一头青铜狮子,‘轰’的一声,他的拳头在狮子的头上来了个对穿。尺许厚的青铜对于他来说,几乎就和豆腐脑一样,随意的就撕破了。小猫得意的抽回了拳头,在拳头上吹了一口气,学着厉风的口气说到:“哈哈,嗯,虎爷……虎爷我的这功夫,是上次在应天府,找一个舂米的小姑娘学的,嘎嘎嘎嘎,用来吓人是不错,反正也打不死人。不信你让虎爷我打一拳,保证打不死你,要是打死了,你的棺材费虎爷出了。”

来自京师的一千锦衣卫,谢贵属下的一千三百士卒就在城门口处站成了一个密集的方阵,他们看着怪物一般的厉风和小猫,没有一个人敢吭声,这种武功,实在是太恐怖了。那中官老太监不断的在脑袋里面嚎叫:“先天级的高手,一定是先天级的高手……天,这种层次的高手,整个大明朝加起来能有三十个就算顶天了,我面前怎么就出现了两个?”

不知道这老太监要是知道,燕王朱棣自己、吕老太监、马和、僧道衍他们四人也是这种程度的高手会做如何想。当然,如果他真的知道了这一点,他带来的就不会是一千锦衣卫了,他起码会带两万禁卫军过来。

厉风的手伸了出去,他温柔的笑着:“公公,那圣旨呢?可以让小子我看看么?”

一轮夕阳正照射在这燕京城的南门处,夕阳如血,浮云若金,清风轻轻的吹拂,厉风的笑容又是如此的安闲温柔,彷佛一个贵公子在向自己的情人求欢一般。差就差在厉风手上没有花,而那老太监实在是和美女挂不上半点联系。而老太监身后那两千多面色难看的大汉,更是凭空增加了一股诡异的气息。

两个人,就两个人,拦住了京师锦衣卫好手一千人、谢贵属下的卫所士兵一千三百人。厉风在脑袋里面狂笑:“老子现在相信,三国张翼德,可以一人独当百万雄狮了。娘的,这些家伙根本就没种啊,都怕死,这样的士兵,能打仗才怪。”厉风想到自己可以和张飞比美,不由得心里沾沾自喜起来,脸上的表情就更加的柔和了。

摇摇摆摆的,小李子尖声尖气的叫嚷着的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四个有气无力的打着呵欠的小太监。小李子手中的拂尘一抖,叫嚷着:“厉主管,这可怎么回事呢?你又不是城门官,这过路税也不该你收呀?你怎么就把这么多人给堵在城门口了?这可不是有礼貌的事情呢。”

小李子到了厉风身边,看了看那两尊青铜狮子,不由得叹息起来:“厉虎将军,你就是太淘气了,难怪王府的人说两尊狮子又不见了。上次才被你砸了个稀烂的,这次干脆就少了条胳膊,这脑袋也开花了……啊呀,这位公公是哪里来的啊?公公我是燕王大世子府里的内务主管小李子,这位公公,看起来气度不凡,感情是京师来的吧?”

那中官没好气的喝道:“我乃是禁宫总管安公公的属下,这次奉诏来燕京,向燕王宣读圣旨的……你们燕王府的人好没道理,居然敢拦路行凶,要不是公公我手下还有几个得力的人,可不就叫你们燕王府的人给谋害了么?”

小猫大咧咧的笑起来,他拍打着自己没有一丝脂肪的肚子,笑道:“你吹牛,就你们这两千三百四十七人,嘿嘿,虎爷我一个人可以杀得干干净净,你们还跑不出一里路去,你信不信?风子说,你们怎么都是京师来的人,我们总要给当今的皇帝小子一点面子,杀了你们就太不好看了,所以到现在还没有下手。”

小猫奸诈的眯起了眼睛,彷佛看到了一头又白又嫩的小羊羔的猛虎一样笑起来:“既然你说,是因为你的手下有高手,我们两个才不敢出手的,那么何不让你属下的高手和虎爷我比划一下?嘿嘿,风子,我揍他们一顿,好不好?”

厉风靠在了身边的青铜狮子上,懒洋洋的朝着小李子使了个眼色笑道:“随便你了,人家京师藏龙卧虎的,说不定出来一个就是绝世高手,你可不要丢了我们师傅的面子,真要打起来了,就给我往死里打,反正不留活口就是。你的刀这么长,就是用来砍人的,否则要刀干什么?……唔呀,手持刀一口,性喜割人头……大好的头颅,小猫,你去割几个下酒吧。”

看到那谢贵等人一脸的铁青,小李子嘿嘿然的冷笑起来,他跳起来拍打了一下小猫的肩膀,笑道:“厉虎将军,这些人,你要砍了他们的脑袋,可就是给我们王爷带来麻烦了。毕竟么,他们手上应该是有圣旨的,看在皇帝的面子上,我们放他们进城吧。”顿了顿,小李子阴笑起来:“你的刀还没有见血过的,用他们的脑袋来开光,可是对不起这柄宝刀的。”

不等谢贵他们做出反应来,小李子已经是把手中拂尘一挥,喝道:“厉主管,厉虎将军,我们走罢。这些人是要去找王爷宣读圣旨的,我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我们是世子府的人,不在王府当差,所以么,也不用多事……小李子我从王府的酒窖内偷了两瓮好酒出来,今天我们正好乐一乐,独孤那家伙,我已经派他去找山珍海味乐,嘿嘿。”

小猫哼哼了一声‘好酒’,随后右腿左右开弓,把那两尊青铜狮子一左一右的踢飞了十几丈,重重的摔进了护城河内,拍拍屁股,跟着小李子和厉风转身就走。护城河内巨大的水浪翻起,那水珠儿噼里啪啦的落在了谢贵等人的头上,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想到要躲闪的。谢贵干涩的说到:“公公,这人,实在是太可怕了一些。我麾下如今不过八千七百人,加上公公的人马才不到一万,恐怕,想要抓捕燕王,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

那中官面无表情的说到:“来人啊,飞鸽传书给安公公,要安公公派人来接应我们,告诉公公,起码要点起三千锦衣卫的精锐高手,才能降服得了燕王府的人,快去罢……我们么,还是要去宣读圣旨的,否则,可交不了差啊。”他的心里有点忐忑,总感觉这次的差使不是很妙,就看厉风和小猫的那威势吧,如果燕王府多来几个这样的人,不要说抓朱棣去京师了,自己是否能够生还应天,还是个问题呢。

谢贵挥手,低声到:“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嘿嘿,我征召卫所士兵的用意,王府估计早就想到了,那么,也就不用再掩饰什么了。来人啊,传令下去,四个城门处的军营所有士兵进城,由我们指挥所接管整个燕京城的城防。四个城门给我看紧了,重点给我守住王府和两个世子府。”

那中官看着谢贵,问到:“谢大人,怎么,就只守住两个世子府么?”

谢贵冷笑:“除了朱僖和朱僜,燕王的另外两个儿子就是废物,多他们一个不多,少他们一个不少,根本用不着派人看守,没道理分散我们的兵力……公公,我们这就去王府么?”

老太监点点头,咬了一下牙齿喝道:“他们居然敢给公公我来一个下马威,哼,公公我饶不了他们。既然已经这样了,就跟着公公我去罢,我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招来……等下就给我直接闯入王府,我要让朱棣看看,哪怕他是燕王,这皇上的旨意,他也是不能违背的。”老太监说得极其硬气,彷佛他从来就不把朱棣放在眼中一样。

谢贵心里暗笑:“如果不是燕王府大军如今都在边疆作战,你有这么大的胆子这么说?嘿,幸好齐大人的命令下得快,居庸关把燕王府属下的几万精兵都给拦在了外面,否则的话,那七万大军一到,朝廷里面不动用十万以上的军队,还想摸到燕王的一根头发么?”想到燕王铁骑甲天下的传说,谢贵心里就有一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甚至开始恨那些在兵部的大臣们了,他们把自己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鬼地方?其他的卫所指挥使,职责是监视那些手握重兵的王爷,可是那些周王、宁王什么的,一个个都是无能之辈,翻不起任何的浪花。而燕王呢?自己用两卫人马,也就是一万出头的人马监视燕王?那是开玩笑的事情。要不是如今元蒙、后金的鞑子们闹得太凶了,燕京城内随时都有三五万大军坐镇的,自己根本就别想有这个机会控制城防。

可是如今时来运转了,燕王府的所有军队都派遣出去了,甚至那保留在大同府作为犄角的三万铁骑也给抽调去了东北,现在的燕王府,除了三百多王府的护卫,根本就没有一兵一卒。只要能抓了朱棣,抓了朱棣,自己就是燕王府封地里最高的军事长官。想到日后的锦绣前程,谢贵浑身都激动得发抖。

行走在大街上,老太监的眼睛看向了那已经停工的巨大的宫殿群。谢贵连忙解释到:“这是燕王准备新修的宫殿,不过最近似乎是用兵频繁,军费消耗太大,所以这宫殿倒是停工了。同时么,也是居庸关的林总兵说,他们关卡内的军营营房需要重新修缮一下,所以这里所以的泥瓦匠都去居庸关了。嘿嘿,公公,这燕京城内的风吹草动,下官还是有点知觉的。”

老太监神气了起来:“那感情好,谢大人,这次只要能够顺利的办成事情,回去我一定好好的在方大人他们面前保举你。”

燕王府终于到了,门口就站着四个护卫,他们紧张的看着大步行进的谢贵等人。老太监尖叫了一声:“我乃天子派来宣读圣旨的天使,你们还不快快去通告燕王,要他出门接旨么?”

大门猛的朝着两边敞开了,扛着那柄新得的长刀,马和大马金刀,神气十足的走了出来,他紫巍巍的脸膛上透露出了一股子的威风,沉喝到:“乱叫嚷什么?我家王爷重病,如今都快不能饮食了,你这么大的声音,要是惊扰了王爷,你吃罪得起么?圣旨?什么圣旨?老子在京师也有人通风报信,就没听说最近会有圣旨下来。你要是敢假传圣旨的话,莫非是欺负你马公公的宝刀不利么?”

马和狠狠的拍了一下肩膀上扛着的长刀刀鞘,冲着谢贵他们冷笑了一声。

谢贵连忙附在那中官的耳朵边上,低声说到:“这马和,是当年蓝玉蓝将军率军征讨安南的时候抓来的,净身后就一直跟着燕王爷,后来因为征讨元蒙鞑子有功,燕王爷居然给他封了将军的称号,不过,他毕竟是个公公,所以大部分时间倒是在王府内处事。不过这马和的刀法可是厉害得狠,自从跟了王爷以来,出战从来没有败过。能和他打对手的人都少啊……”

僧道衍微笑着,紧跟在马和的身后走出了府门,他微微合十,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乐也。小僧道衍,见过公公……马公公,王爷的病情,可耽搁不得,小僧这就去长白山,看看能否碰运气找到万年血燕,否则的话,就只能去天山找那朱红雪莲了……要是王爷再发呓语的话,一定要想办法镇住邪气,否则恐怕……”

僧道衍假惺惺的摇头叹息了一阵,带着几个随身的童儿,晃悠悠的走了开去。他走过了谢贵等人身边,突然笑起来,他看着老太监,很诚恳的说到:“公公,小僧自幼精善风鉴之术,今日看得公公和谢大人黑气直透天灵,恐怕不日就有血光之灾,可一定要小心啊……唔,诸位是自己冲撞了太岁,怪不得别人。依小僧的看法,诸位还是找一个命硬的靠山,借助那人身上的王气,说不得还能免去此灾啊。”

说了这么几句无头无脑的话,僧道衍哈哈一笑:“走也,马公公,再会。”他的袖子一展,一阵风起,他和那几个童子缓步朝前,瞬息间就晃过了两百多丈长的大街,彷佛缩地法一般。

谢贵等人的心里透出了一股子的寒气,这僧道衍在燕京城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燕王喜欢交结的,都是那种横眉竖眼,大拳头大腿,可以挥刀砍人的壮士,这僧道衍是唯一一个以谋士的身份得到燕王赏识和信赖的人。可是如今看来,这个‘文弱’的僧道衍,也是个深不可测的高手啊。“刚才那个,是法术吧?”谢贵等人有点迟疑,自己人再多,能够和会使用法术的人比拼么?

老太监咬咬牙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黄布包裹,恭敬的从里面抽出了一个黄绸子的卷轴,他沉声喝道:“马和,你看这是什么?这是当今皇上亲手所书的圣旨,你还不带我们进去,莫非是要造反么?”

马和怪眼一翻,忍住了胸口的那一口鸟气,沉声喝道:“我们又没有见过当今皇上的御笔,怎么分辩得?不过你说是,那就是了。我们王爷,的确是重病在身,见不得外人,如今是大世子在主理王府的日常事务,诸位要有什么言语,就和殿下说吧。”说完,马和气哼哼的转身,大步的进了王府的院子。马和的脸上是一脸的杀气,他在心里嘀咕着:“好贼子,就放你们多活几天,否则今日就要你们变成马公公我的刀下之鬼。唔,由得你们闹,闹得越凶越好,正愁没借口以服天下人悠悠之口呢。”

拿出了圣旨,老太监和谢贵等人顿时莫名的趾高气扬起来。圣旨,是圣旨啊,大明朝的皇帝发出的圣旨,一声令下,可以让千里之内血流漂杵的圣旨。一声令下,可以让整个大明朝彻底的颤抖的圣旨。有了圣旨,燕王府算什么?你要是敢违抗圣旨,你就是反贼,天下人都会群起而攻之,你朱棣胆子再大,敢和天下人斗么?

朱僖已经带着人从大殿内迎了出来,吕老太监派人抬来了香案等等,众人恭敬的跪倒在了地上。

老太监神气活现的解开了卷轴上的黄色丝绳,大声念颂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然后就是‘啪啪啪啪’的一通废话,无非就是听闻燕王府下属将校无故出动军队,图谋不轨。尤其是锦衣卫探得燕王府和各个王府往来勾结,意图犯上等等……所以当今建文帝朱允玟特下诏,削减燕王府的护卫到一千人,然后命令燕王朱棣去京师领罪。

朱僖恭敬的说了一句:“臣燕王世子朱僖接旨。”说完,他从老太监的手里接过了那卷轴。圣旨又被送到了吕老太监的手里捧着,然后朱僖就站了起来,高深莫测的笑了起来,很是深情的,很是温柔的朝着谢贵他们笑:“谢大人,您最近辛苦了,调集卫所的兵马,不轻松吧?这位公公,您也辛苦了。我们王府起奏陛下,要求陛下废黜黄子澄、方孝孺、齐泰三人的文书还没到京师呢,你们就已经到燕京了。”

谢贵咳嗽了一声,说到:“世子,圣旨既然已经宣读完了,还请王爷早点动身吧。”

朱僖冷笑起来:“动身?如何动身?谢大人最近一直在城内出没,莫非不知道我父王突然重病,如今已经起身不得了么?现在你还要我父王去京师,你这是什么意思?他老人家年岁也不小了,万一在路上出了点什么纰漏,你担当得起么?……哼,一群小人,要是我燕王府无敌铁甲在,你们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老太监尖叫起来:“世子,你莫非是要违旨不尊么?”

朱僖刚要说话,那边已经传来了朱棣疯狂的嚎叫声:“我要杀人啊……谁敢拦我?”就看到一身白色内衣,面色枯槁,披头散发,似乎都瘦了一大圈的朱棣挥动着一根铁链冲了出来。朱棣疯狂的蹦跳着,手中那十丈长,手腕粗细的铁链被他挥舞得彷佛一条蛟龙,带着凌厉的风声在空中幻起了十几条黑影,砸得四周土石迸裂,梁柱乱飞。

朱僖尖叫起来:“天啊,父王,您的身体,可经不起这般运动啊……该死,该死,今天是谁伏侍父王的,怎么又让他老人家给跑了出来?马公公,你们,你们还不快快的把父王给拦下来,可不要伤了人啊。”

三十几个王府护卫冲了上去,朱棣眼里寒光一闪,那根铁链带着风声朝着他们卷了过去。一道黑光一闪,那些护卫惨嚎着,身体被震飞了十几丈远,在地上挣扎了一阵,顿时翻起了白眼,眼看得就是不活了。几个护卫头领冲上去,恰恰的避开了那铁链,结果就被朱棣随手一拳,然后就是几脚乱飞,把他们重重的打了出来,铁链在空中把他们的身体抽得彷佛柳絮一样的胡乱抖动,一片片碎布随着沉重的打击被抽落了下来。那些护卫头领惨嚎着倒在了地上,也是抽搐了一同后就不动了。

朱棣彷佛疯虎一样狂冲,他冲向了谢贵他们。谢贵和那老太监吓得浑身直哆嗦,连忙朝后面退去,谢贵尖叫着:“王爷这是怎么了?怎么了?还不快点拦住他?”

两百多京师锦衣卫高手扑了上去,他们一个个都想要抓下朱棣建功,因而也没有考虑一下,一个能够把十丈长的铁链如同手指一样灵活运用的人是多么的可怕,就这么扑了上去。朱棣惨笑,脸上遏制不住的杀气冲出,手腕急抖,无数黑影彷佛巨蟒一样在空中扭曲抖动,顿时天空中响起了一阵‘啪啪啪啪’的炸裂声,那两百一十七个锦衣卫大汉被砸了个脑浆迸裂,惨死当场。

铁链挥动了起来,带着一股巨大的风声,上面附着了一层淡淡的红色气劲的轰击了出去。谢贵一声嚎叫,转身抓着那老太监就跑,‘噼里啪啦’的一阵怪响,五十几个锦衣卫大汉被朱棣一铁链拦腰抽成了两段,那内脏彷佛不要钱的垃圾一样,被铁链带上了高空,混杂着血泉喷洒了下来,顿时整个王府大院内是腥风血雨,彷佛地狱一般。

谢贵尖叫:“王爷,岂不是疯了么?”

朱僖狂叫:“丢人,丢人……你们怎么就让父王这么跑出来了?今天轮班的太监,全部给我砍了,砍了……马公公,还不出手拦住父王,你真的要父王精力衰竭而死么?”

谢贵他们此刻被朱棣追得满院子乱跑,他们在心里哀嚎着:“燕王还没有精力衰竭而死,我们就要被他打死了……天,就知道燕王在战阵上威名赫赫,但是没想到,王爷他的武功,居然是这么高强,天,这种武功,这般功力,要是他没有发疯,有几个人能够对付得了他?”

马和抽出了长刀,把刀鞘丢开了一旁,平地拔起二十丈高,怒吼一声:“王爷,小心了。”随后一刀斩落了下去。

朱棣猛的回头,他狂笑着:“你敢向我出刀?也好,看看你长进了多少。”

谢贵他们仓惶回头看时,就看到马和的身体彷佛凝滞在了空中一样,那长刀的刀锋上青光闪动,随后马和的身体突然的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朱棣头顶不到两丈的地方。一道青色的刀光卷起了一道光瀑,带着雷霆一样的轰鸣声,划开了一道道白色的气劲,已经轰击到了朱棣的头顶。

朱棣一声虎吼,身上腾起了淡淡的红色气劲,手中铁链带着‘嗖嗖’的尖啸声,彷佛一根铁棍一样朝着那道刀光点了过去。

‘嗤啦’的一声巨响,飓风朝着四面八方横扫了过去,王府的院墙顿时倒塌了三十几丈。那根铁链彷佛豆腐一样,被刀光从头到尾的劈成了两片。最后那凌厉的刀风正正的劈在了朱棣的身上,把朱棣的身体凌空劈飞了二十丈,重重的撞击在了王府大殿的柱子上,整个人抖都陷入了那柱子里面。

朱棣的身体猛的萎缩了,彷佛风中落叶一样从柱子上脱落,重重的倒在了地上,他的嘴巴一张,仰天喷出了十几口鲜血,整个脸都变成了黑色。

朱僖惨嚎着扑了过去,重重的扑在了朱棣的身上胡乱的摇晃着:“父王啊,父王啊,您可千万不能死啊……马公公,你下这么重的手干什么?来人啊,快来人啊,招太医,招太医啊……老天爷,你怎么就这么心狠啊,我父王对大明朝忠心耿耿,立功无数,你就为什么让他得下这个失心风的病啊。”

朱任和朱仁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他们手里抓着不到两斤重,用来杀鸡都杀不死的宝剑冲向了谢贵他们,拔剑就砍:“他妈的,都是你们这群王八蛋,成天说什么削藩削藩,搞得我们父王生病了。老子今天不砍了你,我就是你养的。”两个纨绔子弟发了疯,他们手下的那些偷鸡摸狗的篾片人物也跟着发起了威风来,纷纷抓着狗叉子、鹰架子、鸟笼子的朝着谢贵他们打去。

谢贵等人抱头鼠窜,他们可不敢自己动手反击,要是伤了朱任两兄弟,这可就是他们的罪过了。朱家的子孙,只有朱家人才敢动,他谢贵和那中官不过是朱家的走狗,哪里敢伤主子的兄弟?

朱任和朱仁不依不饶的追杀出了三条大街,神气十足的吼叫着:“妈的,停下来,让老子砍你一刀。你们再敢去我们王府,再让我们父王发病的话,我们就直接放火烧了你们全家。娘的,谢贵,你有个私生女儿住在富贵胡同里面,说是水灵得要死,小心把你家大爷我们逼急了,找一票兄弟干了你女儿的。”骂骂咧咧的,这两个跑得腿都酸了的王府世子互相搀扶着的朝王府回去了。

谢贵听得他们的威胁,不由得脸色狂变,说不出话来。

王府内,刚才还彷佛就要归天的朱棣已经站了起来,沉声笑道:“这幽冥宫的化妆,倒是挺有效果的。唔,厉将军,你找来的什么血,怎么味道这么怪?”

那些刚才还倒在地上的王府护卫也是嘻嘻哈哈的爬了起来,互相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朱棣刚才打他们的时候,用的都是一股子柔力,看起来人被打飞了老远,其实毛都没有伤一根。倒是谢贵他们的属下,那是认认真真的被朱棣给下死力打的,保证没有活人了。

厉风笑嘻嘻的从大殿内钻了出来,说到:“王爷,刚才您突然说要血,实在一时间没地方找了,就杀了条看家的土狗,弄了一碗血让王爷喝下去了。嘿嘿……”

朱棣气得笑骂:“你,你,你让本王吐狗血?”

厉风讪笑:“这,实在是来不及找别的了,王爷突然要出来表演一下,那就只好……下次臣下会先准备一头猛虎的。王爷要吐血,肯定也要吐虎血,嘿嘿,这狗血么,下次让谢贵他们去吐吧。”

小猫已经是抱着一条烤狗坐在台阶上啃吧了起来,他含糊的说到:“唔,戏演完了,以后干什么?”

朱棣冷笑:“以后么,看吧。吕公公,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让腾龙密谍给我传得天下人都知道,让老百姓都明白,这是皇帝在逼我。嘿嘿,本王都病得快死了,他们还不放过本王么?……厉将军,过两天,你们上街去挑衅谢贵的人,让谢贵他们揍你一顿,让燕京城的百姓都看看,那谢贵他们是如何的飞扬跋扈。”

厉风阴笑起来:“遵命……唔,再过十天,道衍大师就该带着灵药回来了吧?十天的时间,我们可要表现得狠一点,最好呢,我们就好像欠债的佃户一样,被那些地主逼得死去活来,这样才有借口啊。”

朱棣缓缓点头:“好极,僖儿,这些邪门的东西,那就按照厉将军的说法去做。那谢贵要派人封锁王府,由得他封锁。他要派人来监视我们,由得他监视。最好再弄出几个宫女让他们给侮辱了,这事情,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燕王府的这些人,同时发出了阴谋得逞的阴笑声。

那朱任兄弟兴冲冲的跑了过来,朱任出主意到:“父王,既然这样,不如我们把谢贵的那私生女给弄来,先让我们兄弟玩过了,再塞给那帮京师来的锦衣卫,嘿嘿,让他们狗咬狗也好……孩儿就不信,那京师的锦衣卫,看到有个赤条条的大姑娘到了自己床上,有个不动心的。”

朱棣淡笑了一声,而厉风则是偷偷的朝着朱任比划了一个大拇指,朱任高兴的裂口大笑,自认为厉风是自己平生的知音了。

第111-113章 蛊惑民心

看着坐在蒲团上装模作样的打坐炼气的厉风,朱僖很是不可思议的露出了一丝讥嘲的笑容:“厉主管,你平日里吃喝嫖赌,外带半夜出门去打闷棍拍砖头,要说你要做大明朝天字一号的杀人魔王,我朱僖是绝对的相信了。可是,你居然告诉我,你在学白云老道的那一套,在打坐修道,这,这……简直就是吃人肉吃红了眼睛的老虎说,他要学禅宗嘛。”

厉风也不多说,弹指射出了一道早就画好的符菉,然后嘴里低声念叨了一声,顿时那符菉在空中无风自燃,紧接着,一股子很强的风暴席卷了整个静室,把朱僖的头发、衣服吹得胡乱的飘动起来。那风吹拂了一阵,在室内卷起了十几个小小的龙卷后,慢慢的消失了。

朱僖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很认真的问到:“这个,白云老道的那一套,还真有用么?”

厉风眼睛一翻,笑嘻嘻的说到:“我是天才。”

朱僖含糊不清的咕哝了几句,大意就是厉风太不要脸之类的言语,然后他才说到:“小李子告诉我,说你这三天一直都在修道,差点没吓死我,以为你中邪了。好端端的,学什么道啊。唔,闲话不说,现在江南江北,已经是谣言满天飞了,天下人都知道我们燕王府被逼得每天只吃一顿饭,连菜市都不能去了。嗯,总之现在在谣言里,我们燕王府比那大旱后的灾民还要可怜呢,还要做什么?”

厉风盘膝坐在蒲团上,右手托着下巴,左手轻轻的拍打着大腿,突然邪异的笑了起来:“很简单,刺客。唔,后面三天的晚上,会有大批的刺客,源源不断的去刺杀王爷和殿下你。我们燕王府如今守备疏松,因为我们的军队已经全部被调去守卫我们的百姓了,所以王爷自己身边没有任何得力的人手看护。”

朱僖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激动的说到:“而那谢贵他们,一个个就在旁边看热闹,拿着八千多人的军队,却不顾父王的死活……唔,我们还可以暗示天下的百姓,那些此刻就是谢贵他们派出去的,是不是?”

厉风奸笑:“不仅仅这样,王爷还在刺杀中被捅了十几刀,嗯,就说王爷现在只剩下一口气了,我们正在满天下的找灵药救王爷的性命呢。腾龙密谍的那些探子可要会说话一些,告诉他们,要让天下百姓都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一个对大明朝忠心耿耿的王爷,在自己重病的时候,没有一兵一卒去保护他呢?王爷的军队,可是为了大明朝的百姓,全部都给调派出去了,而朝廷直接指挥的军队在哪里?”

朱僖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后,他突然又跑了回来,很认真的看着厉风说到:“厉主管,我突然想到,要送给你一个很形象的名字。”

厉风翻翻眼睛,突然笑起来:“您说?”

朱僖阴笑了几声:“狗头军师。”说完,朱僖嘻嘻哈哈的转身就走,一边走,他一边叫嚷着:“小李子,小李子,你去哪里了?给我滚出来,快,快,听说有刺客要谋害父王,我们可要都小心准备着了。从军械库调五百把劲弩出来,都给我分配给王府的护卫,快点,你敢偷懒的话,我就把你的大脑袋都给割下来。”

厉风嘿嘿的笑了几声,一挥手,静室的房门被他的潜劲关上,他又开始仔细的琢磨起白云老道的那一套道法和武功相结合的法门来。他已经决定了,要在半年内,逐步的使用白云老道的那些法术,让所有的人都习惯他能够使用法术这个事实,这样他保命的本钱可就多了不少了。如果不是小猫实在不象一个法师,厉风还准备让小猫也如许的表演一番的。

夜深,漆黑的风呼啸着卷过了燕京城的大街小巷,无聊的把一团团的热气从这里搬运到那里,然后原本的地方就被更大的一团团的热风给笼罩了起来。风越吹,天气就越热,整个燕京城都彷佛被放在了蒸笼里面一样,那些在自己后院里纳凉的百姓,目光呆滞的坐在凉席上,拼命的摇晃着只能让自己的汗水更多的蒲扇,低声的问候着这该死的天气。

大摇大摆的,很是嚣张的,一行七十多人的,浑身笼罩在黑色纱巾中,只有一对眼珠子露出来的彪形大汉手持三尺大刀,就这么公然的行走在了大街上。此刻原本的八百城防军都已经到了谢贵的手下,大街上根本就没有一个巡逻的士卒,只有那些还在大街上逗留的小孩子,被吓得号哭起来。那些做父母的出门喝骂自己大哭的孩子,然后自己也发出了惊恐的叫声,抓起了自己的孩子就冲回了自己的家。

半个燕京城都骚动了起来,而那引气骚动的黑衣人一行,则是晃悠悠的走到了燕王府的门口,大吼了一声:“燕王朱棣,你还没死么?”然后他们就点着了火把,把一桶桶菜油倒在王府的围墙上,最后再放上了一把火。于是从远处看上去,这燕王府整个的都笼罩在了火光之中。唯独让人奇怪的就是,燕王府内也有人把一桶桶的油给泼了出来,似乎唯恐火势不够大一样。

厉风不知道,到了后世,西方有个姓希的人也玩了这么一手,把他们那里叫做国会大厦的楼房给烧了个稀烂。

‘轰隆’一声,燕王府的大门被一小包炸药给炸飞了出去,七十几条汉子挥动着刀子,雄纠纠气昂昂的冲进了王府。他们的刀子不断的朝着那些有气无力的挥动着兵器冲上来的王府护卫身上砍去,于是那些护卫就很配合的惨叫了一声,立刻丢下兵器倒在了地上,随后一碗碗的鸡血、狗血什么的就自己喷在了身上,看起来似乎他们的身体都被巨石压过一样,整个身体的内的所有血液都被榨了出来。

坐在王府大殿的台阶上,厉风叹息了一声:“毕竟都是一群不专业的,打劫都演得这么差,下次应该把苍风堡的那一群人弄来。”

站在厉风身后的任屠任大宫主有点看不下去了,他叹息了起来:“这些人,也叫作杀手么?他们简直就是在侮辱杀手这个职业。什么叫做杀手?杀人于无形之中,这才是杀手的最高境界。可是看看这群后生晚辈,他们这个叫做明火执仗,他们这个叫做土匪进村。”气恼的跺跺脚,任屠身体化长虹遁去,懒得再看下去了。

厉风叹息了一声:“您老爷子的要求还真高啊,这群人本来就是演戏么,又不是真的拼死拼活的,何必呢?不过,不要说你这个杀手的祖师了,我这个兼职的杀手也看不下去了,实在演的太差了,差劲,差劲,差劲啊……喂,你们嚎叫的声音有力一点好不好?起码一个人临死前,那嗓子可以让半个燕京城听到的。”

于是立刻的,那潮水一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不断的响起,不是半个燕京城,而是整个燕京城的百姓都听到了这可怕的声音,顿时一个个都在家里,不顾这么大热天的天气,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瑟瑟发抖起来。有些胆气足的也凑到了燕王府的门口,刚刚看到十几个王府护卫被打翻在地,血流满地的景况,立刻就被朱任带领的蒙面人从后面用碗口粗的棍子打翻了过去。而品格恶劣的朱仪,则是把手伸进了这些百姓的怀里,把他们身上的最后一个铜板都给掏了出来。

一个满脸黑须,手持六十斤大铁椎的大汉大步的走到了厉风的面前,行礼到:“厉大人。”

厉风点点头:“张玉张指挥使?我们倒是少见,按照王爷的命令,日后你要在我手下听令。唔,听说张大人最近几天都不在燕京城内,不知道是干什么去了?……嗯,闲话少说,你现在手下还有多少人?”

张玉点点头,恭声回到:“下官近日都在城外,这也是奉王爷的命令行事的。我和跦能跦大人手下如今还有八百多人,都是往日里王府招揽的能杀人的好汉,这几天,我们就是在城外把他们召集起来,只要厉大人令下,我们立刻就可以进城。”

厉风鼓掌,眼光闪闪的满是邪气:“如此甚好,明天清晨,等得燕京城内的百姓都来看热闹的时候,你和跦能就把那八百壮士带进王府。那时候,如果谢贵还敢阻拦的话,就正好让百姓们看个热闹。”

张玉刚要答话,小猫已经领着四个人体跑了过来,满脸不乐意的小猫哼哼到:“白天刚刚埋下去的人,现在又要挖出来,等得天亮了又要埋下去。可是等明天晚上我们演戏了,又要把他们挖出来。风子,你这不是折腾人么?人家说入土为安,我感觉这锦衣卫怎么就这么惨,好容易被王爷老头砸破了脑袋,现在还要被我们把他们的身体折腾个死活,何必呢?”

厉风嘘了几声,哼哼起来:“小猫,没有这些脑袋破烂的尸体做门面,怎么让别人相信我们燕王府受到刺客袭击了?你有点脑子好不好?什么狗屁入土为安,落到了小爷手里,就是死人我也要刮出三斤油水来。还不快去,把那些尸体都给我扔地上,身上再狠狠的剁几刀,不过不要剁碎了,明天晚上还要用呢。那血也多洒一点,否则就不象了。”

站在厉风身前的张玉打心里寒了起来,这厉风做事的手段,实在是太……

第二天大清早,跦能带领着七百壮士偷偷的潜入了燕王府,换上了仆役杂役的衣服隐藏了起来。这些张玉、跦能从各地招揽来的游侠儿被装备上了三百张劲弩,团团的守住了王府内的要害建筑。而张玉,则是公然带领着一百多人,背后背着单锋刀,拎着二十具劲弩,夹着四十壶弩箭,挤开了那些在王府门口看热闹的百姓,大摇大摆的朝着王府大门走去。

谢贵的兵丁第一时间的拦住了张玉他们。谢贵自己则是飞身上前,拱手到:“张大人。”

张玉看了看谢贵,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他恭敬的行礼:“谢大人……谢大人的属下为何阻拦我等?我们奉世子令,前去王府护卫王爷,莫非谢大人对此有什么异议么?”

谢贵看了看张玉身后这些满脸嚣张,一脸的不服气,一副想要大卸活人模样的年轻人,不由得苦笑起来:“不知道张大人,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他们是王府护卫么?如果是,为什么以前没有见过?他们是世子府的护卫么?可是世子府的人我也大多认识,也没有见过这些人。敢问张大人,他们是干什么的?”

张玉手中的大铁椎重重的杵在了地上,他眯着眼看着谢贵,缓缓的点头:“谢大人,这些事情,和你有关系么?这些人都是王爷喜欢的人,平日里在各个农场管理事务的。如今王爷重病在身,府里防卫空虚,正好是要他们来效力的时候。”

谢贵手一挥,眼睛朝着旁边的一个偏将使了个眼色,大声嚷嚷起来:“如今燕京城的防卫有谢某人负责,张指挥就不用担心这么多了。这些闲杂人等,谁知道是否有刺客藏在里面?我属下的士卒,我谢贵还是清楚的,最起码他们没有违法乱纪之徒。这王府的安全,我谢贵一人承担,张大人带来的人手,如果没有事的话,就还是回去吧。”

张玉丝毫不留情的讥嘲起来:“谢大人负责王府的防卫?张某敢问,昨夜王府受袭之时,谢大人身在何处?据说是有大批的刺客公然袭击王府,而整个晚上,谢大人的兵卒一人未见,谢大人可否告诉张某,这是为甚?”

那个偏将已经挤出了人群,快步的朝着中官老太监的住所跑去。他刚刚转过了街角,任天虎和任天麒就从街边扑了过去,一左一右的夹住了他,而任天麟则是阴笑着从他的身后捂住了他的嘴巴,一柄三寸长的小匕首准确的从背后送入了他的心房。那偏将根本就没有挣扎一下,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站在街角的沙山随手揭开了屋檐下的一口水缸,任天虎拎起这偏将就塞进了水缸内。几个人互相对笑了一下,拍拍衣服,懒散的朝着王府走去。

谢贵听得张玉的质疑,有点恼羞成怒的喝道:“本都指挥使昨夜正在城外检阅军队,今日方才入城,哪里……”

厉风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他坐在被烧成废墟一般的王府大门口,嘴里‘吭哧吭哧’的啃着一个不知道从谁家的地窖摸来的山东大苹果。‘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的残渣,厉风骂咧到:“妈的,昨天白天,不知道是谁的狗腿子就已经把城里的要害通道都给掐死了,居然还好意思说今日才进城?我操你十八代祖宗的干姐姐。”

谢贵楞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厉风会骂出这样难听的话,毕竟大家都是朝廷命官,官品都在三品以上啊。厉风把那啃了半边的苹果随手丢在了地上,一脚踏碎,随后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腰间悬挂的青冥剑,冷哼到:“张玉,你还等着干什么?你他娘的在军中好称‘屠夫’,莫非一条叫喳喳的野狗就吓住了你么?把兄弟们都带进来,老子准备了一桌子好吃好喝的,谁他妈的敢拦,小猫,你就给我揍他。”

小猫虎吼一声,腰间陪着虎咆刀,手里抡着一根丈余长的百炼精钢长棍从厉风身后闪了出来,一棍子砸在了旁边的石头狮子上,当场就把那石狮子给砸成了粉碎。他吼叫了一声:“娘的,谁敢和虎爷我较量一下?”

张玉威吓的摆动了一下手中沉重的大铁椎,冷笑一声,推开谢贵就要往王府里面走。谢贵气得面色铁青,拔出了自己的佩刀,喝道:“你敢?”‘唰’的一声,他身后的那些士兵一个个都抽出了自己的兵器,排成了一个整齐的密集的方形阵,拦在了张玉的面前。有一百名士兵则是在一个百户的带领下,团团的围住了站在台阶上的厉风和小猫,满脸都是不怕死的悍勇之气。

张玉看得面前拦路的三百多人,不由得有点迟疑的看向了厉风。四周脚步声‘踏踏’而来,又有几百谢贵属下的卫所士兵冲了过来,把那围观看热闹的百姓呵斥开,从后面围住了张玉等一行百多人。

厉风尖叫起来:“燕京城的父老们啊,你们看看啊,这谢贵要造反啊……大家想想,没有王爷,你们能吃好喝好,找个好媳妇么?现在王爷要病死了,还有一些恶棍要派刺客杀王爷啊。这谢贵就是和刺客一伙的,王爷调护卫进去保护自己都不行啊,你们说,这谢贵歹毒不歹毒啊?父老们,你们的儿孙都在王爷的军中效力吧?王爷平日里对你们怎么样?”

山崩海啸般的呼喊声响了起来:“王爷千岁……谢贵滚开……王爷千岁……谢贵滚开。”其中有一些人的嗓门特别的响亮,那是幽冥宫混在百姓群中的杀手,听得厉风挑拨开了,顿时就带头喊叫起了口号。

那些士兵们浑身哆嗦了一下,手中的兵器微微的下垂了,他们可不敢向燕京城的父老出手的。谢贵更是脸色煞白,他根本没想到,哪怕他在燕王手下做官已经做了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有想到,朱棣在燕京城的百姓中拥有这么高的威望。

厉风运功刺激了一下鼻泪管,顿时眼睛里面泪如泉下,他跪倒在地上,哭爹喊娘起来:“老天爷啊,我他妈的都不要活了啊。王爷这么好的一个人,就要被这群奸臣小人给害死了啊。想想看,这几十年来,不是王爷在燕京城,百姓们能有好日子过么?那元蒙的鞑子,还不把燕京城整个的给抢光了,女子都给奸光了啊。”

厉风狠狠的掐了一下小猫的小腿,低声喝道:“哭,跪下来给我哭,你想到什么伤心的就给我哭,快。”

小猫‘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噢呜’的一嗓子开始哭了:“老天爷啊,呜呜呜呜呜,老天爷啊……呜呜呜,娘的,我藏在床上的肉啊,谁偷了我的肉啊……呜呜呜……风子,我哭不出来啊,那老头子没事啊……呜呜呜,我怎么哭啊……呜呜呜,就算那燕王要死了……呜呜呜,我也没办法伤心啊……呜呜呜,他又不是我儿子……呜呜呜,我干吗哭他啊?”

厉风气急,偷偷的一指头点在了小猫的屁股上。一股阴寒至极的水元力以及一股灼热到了极点的火元力让小猫的屁股散发出了一种古怪的味道,小猫浑身一哆嗦,扯着嗓子嚎叫起来:“天啊……没天理啊……王爷啊……你要死了啊……呜呜呜,谢贵啊,你他妈的还不自杀啊……啊!”却是厉风又是一指头点了过去,疼得小猫浑身抽筋。

一个混杂在百姓群中的幽冥宫杀手叫嚷了起来:“都是这群当兵的,他们想要害死王爷啊……乡亲们,我们听说,朝廷要给王爷治罪啊。王爷要是都被害死了,我们燕京城,还有这么好的日子过么?这十几年来,我们燕京城没有盗匪,没有流民,每户人家都安居乐业,这都是王爷的功劳啊。”

另外一个杀手弯腰,挖出了一块地砖,狠狠的砸向了那一群站好了阵势的士兵。‘咚’的一声,一个士兵被砸得血流满面,晕倒在地。那杀手叫嚷起来:“打死这群当兵得,他们是朝廷派来得,看到我们燕京城富庶了,他们想要抢我们的家财啊。这群兵痞,那群奸臣,他们想要抢我们的家产啊,打死他们。”

厉风的表演很刺激,百姓们已经相信,王府已经被逼到了一个凄惨落魄的境地。张玉的表演很成功,他丢开了手中的大铁椎,英雄末路一般的仰天叹息了一声。这些杀手的表演很标准,非常恰到好处的挑起了百姓心中的怒火和忧心,数千名百姓叫嚷着抓起地上的石头等等,朝着那些谢贵属下的士兵打去。

由于最近几天厉风他们在背后造的谣言,燕京城的百姓早就是人心惶惶的了,此刻突然看到那些士卒竟然是有着封锁王府的意味在里面,顿时所有的百姓都炸窝了,他们也不顾那数百士兵手中的兵器,朝着他们涌了上去。

谢贵有些茫然,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就突然发展成了这样。百姓们怎么了?他们怎么要造反么?抓捕朱棣的命令,可是当今皇帝下的,这些百姓都不知道么?他下意识的下令:“列阵,警戒。发信号,叫兄弟们过来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