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马守应心中对这场战争的把握并不比埃米尔们大多少,但是作为一名叶尔羌汗国的外来人官员,他此前协助克雷奇汗清洗叶尔羌城的贵族和黑山派教士,已经让他积累了不少埃米尔的怨恨了,如果此时败退回去,他感觉自己的下场并不比战死的沙赫·巴兹伯克好多少。
正是不想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克雷奇汗和那些埃米尔之间的博弈上,马守应才坚定的想要守住大营等待后军的到来。
而海达尔问话中透露出来的色厉内荏,则又让他多了几分信心,马守应看着对方平静地回道:“你们汗国的教士唆使和卓沙迪谋杀我国大臣,而贵国的汗和诸王子又对我汗的使者进行羞辱,并声称要给我国一个教训,我们不过应贵国汗王的要求,前来领教一下贵国如此狂妄自大的理由是什么而已。战场之上的挫折不过是寻常事,我军的确损失了一点兵力,但这并不足以左右整场战争的胜负,现在就想要让我们放下武器,你未免也太过自大了。叶尔羌汗国的壮丁超过20万,你区区一个安集延城又有多少人口?我倒是要奉劝一句阁下,好好对待我国的俘虏,不要糟践我国战士的尸体,则我国大军打下安集延城时,还会保持对于真神的敬畏,否则……”
马守应突然就住了口,只是发出了几声冷笑。但是他话语中的威胁之意,让海达尔身边的近卫骑士们都听出来了,这让他们目露凶光的盯住了马守应和他身后的几名亲卫,有两人甚至将手按在了兵刃上,似乎想要出手将这名可恶的叶尔羌将领留下来。
近卫骑士的举动让马守应的亲兵也戒备了起来,双方之间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了起来,似乎下一刻就要动手一般。不过海达尔一言不发的注视着神态轻松的马守应,愈发怀疑起试图激怒自己的马守应在大营中布置了什么陷阱。
而马守应的话语也让他听进去了几分,安集延城倾尽全力也就能够拼凑起4千骑兵,剩下的都是没有作战经验的平民。他手中这只武力,差不多已经是安集延常备武力的三分之二,巴布尔昨日的失败已经让安集延城失去了八分之一的力量,如果他进攻叶尔羌大营再有什么损失,哪怕打下了这座大营也是得不偿失。
正如对方所言,安集延毕竟只是布哈拉汗国的一座边城,这是叶尔羌汗国同布哈拉汗国之间的战争,不是安集延同叶尔羌汗国之间的战争。如果安集延的实力消耗在对阵叶尔羌汗国的作战上,最高兴的是谁?恐怕首先是浩罕城的伯克,他们少了一个争夺地区领导权的对手;其次便是布哈拉的王公大臣,一场战争能够消灭两个眼中钉,他们如何能够不开心。
海达尔反复思量之后,终于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气氛说道:“你的胆量真是让人惊讶,只不过叶尔羌人的勇气都跑到你的嘴上去了吗?我昨天可没能看到那些叶尔羌人有攻下安集延城的勇武,他们逃跑的速度倒是赶得上阿赖山上的兔子了。不过有句话你倒是说的不错,死者的尸体不应当被羞辱,即便我们要继续进行战斗,也应该让那些勇士的尸体返回他们家人的怀抱。我以真神的名字发誓,如果你愿意把昨日我军阵亡者的尸体归还给我们,那么我也会将沙赫·巴兹伯克的尸体归还给你们。并且,在我攻下了这座大营后,凡是愿意放下武器投降的人员,都将获得我的宽恕……”
对于海达尔的这个提议,马守应倒是正中下怀,但是他也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要求对方将所有战死者的尸体一并送还。两人谈判了足足一个小时,方才决定以沙赫·巴兹伯克及其他阵亡的叶尔羌贵族的尸体交换那些被烧死的近卫骑士的尸体。
返回了阵中的海达尔,一边下令部下准备进行交换尸体;一边又命令部下寻找当地的村民,打探营中的地形和通往村子后方的小路。
至于返回营中的马守应,除了再次迎来了众人的欢呼声后,便进一步安排人手修建营中的防御设施,以防止对方在尸体交换完成之后发动猛然的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