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被授予元帅之后,孙承宗对于总参谋部的具体事务就很少再进行干涉,倒是差不多成了皇帝的传话筒。
在这样的局势下,刚刚加入总参谋部不久的孙传庭和卢象升,很快就同茅元仪分庭抗礼了起来。茅元仪在武官面前倒是毫无畏惧的心理,但是进士出身的文官面前,他总是下意识的想要退让三分。在袁崇焕面前他是这样,在孙传庭和卢象升面前,他也依然如此。
一场总参谋部的临时会议,倒是让崇祯很清楚的看到了总参谋部内在的权力支配派系。对于茅元仪在会上表现出来的无主见,让朱由检在心里也是大为摇头。他不由对茅元仪下了个定论,此人做一做行政事务,编写规范条文还不错,让他独当一面,大概还不及袁崇焕。虽然袁崇焕行事过于独断专行,但是对军事行动来说,最坏的决定也好过没有决定。
茅元仪领兵,一旦失败必然不可收拾,而袁崇焕大概还能把败军带回来一部分,两人的差别大抵就是如此了。
至于孙传庭和卢象升两人,前者虽然能够顾全大局,但是套用一句后世比较流行的话语进行评论,那就是他身上具有一种小资产阶级的软弱性。所以看到陕西平叛的报告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维持当地稳定的局势,即便这种稳定已经损害到了总参谋部制定军纪的原则性。
至于卢象升,则是太过于刚正,对于违反军纪的贺人龙、艾万年两军将士,丝毫不考虑任何特殊情况,一心想要严明朝廷的法纪。
了解了总参谋部成员们的态度后,朱由检思考了片刻,便对着一边的孙承宗说道:“孙先生,朕看孙、卢两位参谋说的主张,都有一定道理。不如这样,朕也说说自己的意见,然后你们再讨论一下,争取尽快拿出一个办法,我们总不能让陕西平乱将士陷入不安,到时陕西的局势就更难收拾了。”
孙承宗对着皇帝点了点头说道:“还请陛下训下,臣等都聆听陛下的想法,也好让讨论有个方向。”
朱由检这才转头,扫视了一眼会议桌前就坐的参谋们,方才缓缓说道:“朕觉得,卢卿说的还是对的。大家都想一想,朝廷为什么是朝廷,就是因为朝廷掌握了执政之权,没有执政之权,就不会有所谓的朝廷。执政之权,就是政权。什么是政权,就是镇压之权。朝廷如果没有镇压不服王令的地方之权,又凭什么可以号令天下,施政于四方?朝廷依靠什么来镇压四方,不就是依靠于军队吗?如果朝廷制定的军纪约束不了军队,那么我们还怎么依靠这只军队去镇压反对朝廷的地方势力?那不就是藩镇重现吗?所以,军队是国家最重要的柱石,没有军队的朝廷,就不能称之为朝廷。因此,此次陕西、山西的地方军队违背军纪的行为,必须要得到惩戒,否则就不足以彰显朝廷现在对军队还是有控制能力的,这比区区一两只地方军队的反叛更具危险性。”
听到崇祯这么说,卢象升紧绷的脸顿时放松了下来,虽然他极力坚持自己的主张,但是在参谋部内支持他的人却不多,如今得到了皇帝的支持,他自然觉得事情也许还有转机,可以为无辜被杀的平民讨还公道。
不过就在孙传庭按捺不住,想要对崇祯说点什么的时候,朱由检却又改变了口风说道:“……但是,我们也应当看到。地方军队不守军纪,并不是从朕登基开始的,而是很久之前就已经出现了。边军也好、卫所军也好,这些军队的腐化,都是先从军官克扣军士口粮和饷银开始,上行下效之下,这才有了军队出征时的难以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