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王化贞话头一转地说道:“……陛下以为,让明人同朝鲜人分开居住,的确有利于减少两国的冲突,也容易维护两国之间的宗藩关系。
所以,陛下要求朝鲜国把铁山郡租借给大明,待到我大明平息建奴叛乱之后,再把铁山郡交还给朝鲜。
本大臣将会在铁山郡设置巡抚衙门,今后涉及到明人的诉讼均可递交到巡抚衙门,本抚院自然会为你们主持公道。
此外朝鲜可在西海岸设置几个港口,专门作为大明、朝鲜贸易的地方,则朝鲜就不必再担心两国商人之间纠纷不断了。”
李元翼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过来,饶是他经历了众多政治风浪,也没有比这一刻听到的要求,更让人感到荒唐了。
他颇有怨气地说道:“难道天使以为,敝邦的士人会接受这样苛刻的条件吗?敝邦一向把上国当做父母之邦,天使如此作为,如何让下邦之民信服上国乃是礼仪之邦?”
王化贞脸色微微有些发红,但他还是坚定地说道:“光海君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些条件,而领议政可以选择是否接受这些要求,本使绝无勉强之意。”
李元翼定睛看着王化贞,终于保持不住自己的风度,嘲讽地说道:“如果不接受的话,想必天使就会颁布支持光海君复位的诏书了是吗?”
王化贞对着李元翼欠了欠身,平静地说道:“恐怕不得不如此,三纲五常乃是名教的大节,光海君被亲侄以武力逼迫退位,若是我大明视而不见,今后还有谁会在乎大明的威仪呢?”
李元翼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叹着气说道:“天使说的这些条件,老夫一个人可决定不了,老夫希望天使能够给我们一些时间考虑……”
在北京,从北郊大营回来的朱由检,顺路去巡查了被隔离的几处发现天花病人的隔离所。
这些在元旦之前被隔离起来的天花病人们,虽然在隔离所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但是同相同的天花病人关在一起,让他们感到很恐慌。
如果不是有军士守卫着这些隔离所,而且他们的病情会传染给自己的亲人,这些天花病人一定不愿意被这样限制住自由。
天花的病死率在四分之一到一半之间,得了天花的病人,身体上长满了脓包,形象恐怖。就算是侥幸不死,但是病人身上也留下了永远消除不了的痕迹。
由于害怕天花在京城内扩散,朱由检不顾病人家属的求情,把所有因为天花病逝的病人及随身衣物都火化了,只交给了这些病人家属一罐子骨灰。
火化尸体的行为,显然是不符合入土为安的社会主流价值观念的,这不禁让病人家属感到悲愤,得了天花的病人们也试图逃离隔离所,或是干脆在官府没有发现之前,逃到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