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二章

高衙内新传 斩空 3953 字 2024-12-15

许贯忠闻言笑道:“女真虽然连胜契丹,毕竟国小力弱,方仰赖国朝出兵燕云以挠契丹之后,怎敢锱铢必较?只是此事甚是难言,女真与辽议和之事,既然已经被我得知情实,若要再与我朝商议夹攻,可不是将些言语搪塞便可,须得有绝大诚意方得,料想此时女真人把些枝节小事来作说辞,亦是有意延宕时日,便于筹思应对之策罢。”

“至于辽使的行程,依照昨日刚刚得到的传书,是刚刚过了燕京,想来今日就当入州了,今番辽国奉使的仍旧是前次议割四州的宰相张琳,新任御营副都统耶律余睹为副。”

都是老熟人呐……高强不由一笑,这一下可热闹了,辽,女真,高丽,和北方乱局能搭上关系的国家使节齐聚宋京,北的战事一时呈现停顿,这里的一场外交战却是山雨欲来,不知道会生出多少事端来?

俩人正在议论,忽然有人来报,说道马扩求见,高强便下一个请字,这马扩乃是与女真使节一同南来,眼下住在博览会外客店之中。只因他当日自称是高强所遣的商人,并无南朝官职,如今为了避免女真人起疑,便也不好频繁来见高强,今日忽然登门,不用细想也晓得。必定是那些女真人来求他从中斡旋。

待得马扩进来,说了来意,果然不出高强所料,兀室等人以为高强不大相信他们的诚意,故而一早央告马扩前来说项,凭他是高强的亲信,又不受任何一国官职,身份可算超然,说起话来当有些分量。

“马兄,你在女真国中年余之久,多次及时送出要紧军情,可算是不辱使命,如今好容易回归大宋,又是途经登州,却连家中都不曾回省一次,如此公而忘私,当真叫人好生敬重。”高强且不管女真人如何说法,先向马扩施了一礼。

马扩见高强这般谦光,心下亦是感动,忙不迭地还礼,很是谦逊了一番。二次坐定,高强方道:“如今女真遣使纳款,商议夹攻之事,我却要听听你的说法,环顾我大宋国中,若说知女真之事,只怕无人能出你之右。”当日遣马扩北上女真国中,就是为了培养他了解女真人的虚实,以便今日之用,这一颗种子现今也该到发芽的时候了。

马扩以武举贡士、官宦之子的身份,肯舍了前程去往北的蛮夷国中,为的也正是有以报效国家,今见高强问起自己对女真的看法,情知是一场考试,倘若这一关过了,必得重用,才不算枉费了这一年多来行走北地,甚或战场浴血厮杀的艰辛。

当下整理了一番思路,将自己对女真的看法简略说了一遍:“女真之族,人数虽少,其俗勇劲,闲居则渔猎,穷困则劫掠,以故人习于战,若闻出征时人人踊跃,战时则不顾生死,并力向前,其战力甚强。方今阿骨打为其魁首,以完颜部亲族子弟为大将,举旗以抗辽兵,辽兵自昔与我朝盟好以来,久不习干戈,道宗朝以来国中内斗不休,政事不整,兵甲不练,故此无力与抗女真。我观如今形势,辽国若无外援,则必被女真所灭。”

“女真既灭契丹,便雄长北地,与我朝接壤,以你之见,我当如何应对?”

马扩见问,遂道:“女真之人,不学礼义,不似辽国习于中原王化,颇染南朝风流,倘若我朝与女真毗邻,势必须先以兵力折之,方可议盟好。而若欲靖边,燕云之险至关紧要,故此小人以为,若趁女真攻辽之际,出兵攻取燕云,亦是上策,只是今方受了辽国四州之地,重结盟好,若是贸然出兵,恐怕师出无名,人心不服,却是为难处。”

高强听他言下之意,不由一哂:“马兄,你敢是说我贪图四州之小利,不趁时收取燕云?”马扩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也不意外,以当时的情势而言,但凡了解女真实力的人,都能判断出孰强孰弱,再加上辽国又是大宋的敌国,占据燕云汉地垂二百年,所谓趁他病,要他命,趁机攻辽正是再自然不过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