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良嗣心说就算会变,总还有个大概,眼下不收集起来,把握到其脉络,将来怎知他如何变动?有心回嘴,又想起这几日高强心情不大好,多半又是借机唠叨几句解闷而已,赵良嗣脾气好。便随口答应了,也不大往心里去。
哪知这心理却被高强看出来了,撇了撇嘴,道:“赵承旨,你莫当我是信口胡柴,这北地的情报,我早几年就已经开始派人搜集,这等明面上的东西,我随手便可报出来,说一句大话,辽国上京和燕京有什么官员任免,我这里最多七日便能得到消息,你可作得到?”
赵良嗣一凛,才知高强果然是有的放矢,须知他是直到最近才进入枢密院,正式经手军国大事,若能凭着私人的力量在几年中做到这种地步,确属难能可贵。
“咱们向官家所献的平辽之策,不夸张地说,乃是关系到我大宋往后二百年的气运,岂可等闲视之?凡战者,军情为先,若不能知己知彼,便有多少兵将,多少粮草,也只是盲人夜行深渊之下,迟早是人家的嘴边肉罢了!”高强正了正身子,向赵良嗣道:“因此本相要你明白的当务之急,须得在北的各处安插下咱们的钉子来,或军或民,或官或商,管你是故交亲朋,还是拿钱收买。总之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在辽国编织起一张大大的网来,叫他那里一举一动都在我眼中,他日大军一出,便要处处义旗高举迎接我王师,如此方有胜算!否则……”
他正说的高兴,猛可里听见门外有人喧哗争闹,间中更有兵器出鞘的声音,不由得诧异,心说在这枢密院中,什么人敢动兵刃?却听门外有人高声叫道:“不可鲁莽!种师道求见相公!”
种师道?高强先是一愕,继而一喜,心说来地好快!三步并作两步抢了出去,冲到院门外,却见外面站了一圈人,有几个使臣打扮的腰间刀剑半出鞘来,正和自己派在门口的两个亲兵对峙。
高强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一眼却望见种师道站在两拨人当中,正急得满头大汗,当下便跨了出去,也不管对面那几个露刃相向的使臣,径直来拉种师道的手,笑道:“种公来何速也!又从哪里弄了这些军将来?委实有几分雄壮。”
种师道还没说话,对面人丛中有人大笑道:“高相公过奖了,某家这些儿郎还入得高相公法眼么?”其声如金铁交鸣,锉鏘有声。
高强乍听之下,只觉得耳熟,随即想了起来,扬声道:“童枢相,别来无恙?”只见那几个使臣左右一分,一个紫袍金鱼袋的大臣从中走了出来,正是童贯!
只见童贯来到身前,一挥手,那几个使臣俱都收起了兵器,半躬身退后几步,进退间井然有序,显然是训练有素。高强也算带了几年兵,好兵孬兵还是能看的出来,便笑道:“此正乃虎贲之士也,却不知童枢相从何处搜罗而来?”
童贯大笑不答,却拿手去点高强的那两个亲兵:“高相公,这两个亲兵也非等闲呐!”
大家今天天气哈哈哈地说了一通,高强便请几人进来,除了童贯和种师道,余外也有熟人,在童贯身边带兵的便是曾经见过一面的王禀,高强敬他在历史上孤军苦守太原九个月,城破后投水殉国,是一员爱国良将,言语中也加了几分敬忌,王禀自然连称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