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真正要做事的话,干脆把这些有可能捣乱的人统统清理干净,蔡京用党籍案这样的手段,部分原因是向当初同样迫害他的旧党报复,部分也是为了消除隐患。虽然旧党中有很多人才,废了可惜,然而留着这些人在官场中的话,风险却更大了。索性让他们回家种田,哪凉快哪待着去,当然了,随着时代的进步,引入选举制才是更好的选择。
“其实你们很幸运了,要是在元朝以后,对待政敌何止是罢官贬黜?直接安个罪名将你满门抄斩了!”高强心里嘀咕,嘴上可不敢说,面前这位是受害者呢!
张载的学问他一窍不通,要评论也无从说起,只得说道:“种钤辖,本府少时顽皮,不晓得潜心向学,这治国的道理,你师从横渠先生,想必比我懂得多些。只是有一件事,本府不解,你种钤辖一身的本事,有用之身,到底是为我大宋的社稷百姓出力呢,还是为了当朝的哪位相爷?”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种师道也听得进去,但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被蔡京整了一次,他是不想再被整第二次了,那种踌躇满志正要一展抱负,却被人一棒子打落深渊的感觉,谁能受得了?
“青州相公,你拳拳心意,种某尽知,只是某心意已决,休得再劝。”
高强大为失望,情知只要蔡京一天不下台,这种师道是不会再出山的,长叹一声道:“也罢,人各有志,不能勉强,只是可惜了种钤辖一身文武艺,难得有缘相聚,本府忝为地主,不如今日作个东道,相请种钤辖并诸位将士,大家不问其余,只喝个痛快,如何?”
种师道答应的爽快,一番长谈之后,他对高强的印象还真是不错。
于是呼朋引类出的门来,高强要请客,首选自然是丰乐楼了,种师中等早听说丰乐楼是东京第一等热闹去处,只是无缘见识,得知高强做东,都是兴高采烈。内中只有王进,虽说事隔多年,史进又从中说项,他对高家也没那么衔恨,终究是心结难解,不肯喝高强的酒。
一众到了丰乐楼,包厢里开出酒席来,又叫几个上品的歌女助兴,三杯下肚,高强已经和那些年轻将校打成一片,中国人的事情,果然还是酒桌上好办。
酒酣耳热,高强转向种师道:“种钤辖,本府却还有一桩疑惑,前日你殿上进谏,说童帅那调度内地弓箭手的主意不成,可没说如何才能成呐?”
种师道前途已定,这时候也放开了心,索性畅所欲言:“高青州,我先师家居关中,年方弱冠,就曾向范文正公上兵事九策,因此我关学子弟,无不以西北军事为己任。某多年潜心观之,我大宋国力百倍于夏贼,所以迁延日久者,限于地理,敌骑我步,故而我分敌专。多不能胜寡也。今相持数十年,陕西六路沿边数千里,尽是堡寨相连,要害之地尽在我军掌握,童帅以此为进取之时,确实不错。只是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将杯盘划拉开,蘸着残酒在桌子上左画右画。而后指点道:“我大宋自崇宁三年尽复河湟之后,羌人束手,夏之右厢也在我掌握,全线数千里地,不得不分兵把守,形势日蹙。若非辽国横加插手,当日王厚经略必要图谋夏贼。今日欲攻夏,横山为必取之地,此地乃是党项嵬名氏发祥之地,唐时始封于此。此地水草丰美,又可耕种,人谓之曰塞上江南,更有青盐出产。其质绝佳,不下于解池所产,夏以此向我中原换取铜铁,打造兵器,国势始强。因此横山一地,出兵、出粮、出盐铁,实乃夏之命脉,失之则夏国本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