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章 理财

高衙内新传 斩空 3897 字 2024-12-15

二马并行,沿着汴河而行,梁士杰望着汴河两岸的垂柳,口中吟道:“春江水暖鸭先知,贤侄,你乘船回京,那大河水可暖了?”

高强不明其意,随口答道:“水暖不暖,小侄不比鸭儿,不懂的,不过两岸已经开始修筑堤坝,想来是该暖了吧?”

梁士杰点头,转向高强道:“贤侄倒是有心人,不日将要前往大名府任上,公车到任,头等大事多半便是那御河与大河的河工,处处留心,乃是要务。”

高强这才听出点苗头来,晓得梁士杰话里有话,忙谦虚几句,向他请教河工之事。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中书府门,到了梁士杰的书房坐定,这位大宋中书才缓缓道:“大旱之后,多半大汛,大河两年不曾决口,并非河工得力,还是天时所致。今春河东来报,上游凌汛甚早,已经比往年为大,看来,今年大河又有大汛,贤侄到任之后,须得小心应付。”

高强吃了一惊,人说水火无情,即便是以现代的生产水平,中国有华东水灾,美国有佛罗里达飓风,都是墙倒屋踏,死伤涂地的惨剧,在这种落后的时代,一旦黄河决口,对国民经济所造成的巨大损失,无法估量。

要紧虚心求教:“相公,小侄河上行船,曾见曹州民夫在河边行卷埽之法,以此整修河工,不知此法有何妙处,所费工料几何?”

梁士杰看看他,忽然笑了笑:“卷埽之法,历年行之,民间通晓之人甚多,胥吏之中,亦多能者,何须贤侄亲历亲为?所须者,不过钱粮二字尔,贤侄理财有方,大名河工定当无忧。”话锋一转,这才上了正题:“只是治水所费不赀,去年大旱,今年又适逢郊祭,几样加在一处,户部的钱粮不凑手,是以惊动了官家,才有官家问计于贤侄之事。好在贤侄是一家人,若是落到旁人眼中,蔡相面上须不好看。”

高强心说最不好看的大概是你这个中书侍郎吧?

梁士杰续道:“实不相瞒,今年在在皆须使钱,尤其是这河工,晚修不如早修,小修不如大修,因此某请了贤侄过府,是要个精当数字,若是按照贤侄之法,办成了万国博览会,郊祭所需究竟几何?有了这个预案,某才好拨支钱粮于都水使者,前去整顿河工。”说着向高强一笑:“这须是师法贤侄故智,去年那明堂预算书,某也是受益匪浅呐!”

高强连忙逊谢,心中却打起了算盘。老实说,眼下他只是有个想法,计划书还拿不出来,这个计划书涉及到各个方面。比如官员和宗室的数目,货钞在所有赏赐中所占的比例,招商工作的方向,各个商品范畴的利润率。场地拆迁和建设费用等等,只是粗粗这么一算,相关的项目就令高强开始头痛起来。如果是计算机时代,这些数据或许并不为难,敲几下键盘就搞定了,但是在这时代,光是账本拿出来就能把活人给埋了啊!

见他沉吟不语状,梁士杰是办实务起来的人,自然心中有数,即道:“此事牵涉极广,某自然理会得,无奈河工不等人,若不趁春天土坚地实、水量不丰之时修葺好,到了夏汛来时便已不及。是以某向贤侄要地,只是个大致的数目,郊祭所颁赏赐,在汴梁大约要用去多半,某已然算过,计有千万贯文,贤侄,你那博览会,可能从中省下五百万贯?”

高强吓了一跳,心说你可够狠的,开口扣下一半去,要说博览会的销售额,达到五百万贯还有可能,要是利润率达到百分之百,何异痴人说梦?那些货钞只是用来代币的,招来的商人收了货钞,可还是要向你户部要钱的……,你不是打算索性阴了这笔钱,不予支付吧?

想到蔡京治下,就曾经有过这样的事例。盐法变革之时,就曾一夜之间将未曾兑现的盐引全部作废,许多人一觉睡醒,万贯家财立时化为流水,投河上吊的各地都有。梁士杰乃是蔡京的得力干将,难保他不出这样的损着,大宋天子是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可没说过和商贾共治,把政府的财政赤字转嫁给商人,原本是封建王朝地拿手好戏。